典林无力的躺在床上, 按照她的理解, 这应该是村长家的屋子。
别说会官话, 连能认字的人这个村子都没有, 现在交流全靠连比划带猜测。
太穷了。
吃的是那种粮铺里最便宜的用来喂牲口的粮, 还好她有自己的被褥, 不然今晚连盖的东西都没有。最让她惊讶的是村长家里的五个小孩子只有一套衣服, 还舍不得让他们穿,因为要留到冬天。
典林辗转反侧,既担心先生的安危, 也担心明天能不能找人陪她去救马,还因为面对她从未想到、从未见识过的贫穷而酸涩,更是害怕自己找不到回家的办法, 一个人流浪在外再也见不到爹娘。
“算了算了”典林蒙住脑袋, 明天起来,又是什么都难不倒她的典林
这村子穷的连一只打鸣的鸡都没有, 但是典林依旧早早起了床, 将被褥打包好, 穿好衣服出门打拳。
“小伙子可以啊”村长佝偻着腰, 一口黄牙, 笑的朴实。
典林听不懂,只能回一个笑容。
村长示意她跟他走, 到了一户人家门前,篱笆破破烂烂, 不用开门都能将里面看个清。
典林立刻清楚了来这里的原因, 这里竟然有一辆牛车。
“二牛”
“四叔。”一个黑瘦的汉子出了门来,就一间屋子,典林透过门一瞬间看见里面的好几个人影。
大概他的妻子儿女吧。
“四叔,啥事儿”
“昨天村里来了个小伙子,一看就是好人家的。你今天把他送县里去嘛”
“县里多远我家牛也受不了啊。”
“那就送上三村去,你姐不嫁过去了吗你时不时去呢上三村可比咱们村有钱。”
“我想想吧”二牛并不想答应,随口敷衍。
村长叹了口气,带着典林往回走。典林奇怪,怎么没人去种地,都在村里呆着。然而语言不通,从村长那里了解不了太多。
典林想起了之前的猎人,拿出那把砍菜刀。
“你要找地笼”
“地笼”典林唇齿别扭的学出来,“对我要找地笼。”
地笼疑惑的看着典林,不明白这个小公子找他做什么,直到看到砍柴刀“是你”
这句典林理解了,笑眯眯点点头“是我。”
这句地笼也理解了,然后两人陷入了你比划我来猜的游戏。
过了许久,地笼终于同意跟她再去山里走一趟。
典林走在前面,她发现猎人只要进了山,就会无比敏感和防备。
地笼很奇怪,一个看起来很是富贵的少爷,几天前怎么会如此狼狈的出现在山里。
典林跟他比划,她是翻山而来。地笼并不相信,这很危险,一个小孩子如何做到
但是跟在典林后面让他很惊讶,典林很谨慎,尽力的躲避一切可能的危险,有的地方,比他这个猎人都做的好。一直走到将近天黑,典林停住了脚步。
地笼上前一看,原地只有一堆带着血肉的骨头,和一辆被野兽踏的有些破损的马车。
典林茫然的眨眨眼,和她亲手砍掉蛇头时的感觉不一样。她看着原地只剩血骨的马,心里很难过,她这一路很疼爱它。
地笼拦住她,不能再过去,染上血腥气。
典林知道他是对的,地笼带她到一颗树前,表示这种树能驱赶蛇虫鼠蚁,可以在这上面呆一晚。
典林一看,不是银杏树吗只身一人远在他乡,最能给她安慰的,竟然是一颗银杏树。典林坐在树上望着月亮,越看心里越空。
典林想,自己果然还是个小孩子,没断奶的小孩子。
第二天,典林揣上一颗白果当做护身符,贴身揣进怀里。
“妙心妙心”
崔望灵看着袁妙心终于睁开了眼,终于松了一口气“你可算醒了”
还没给多久好脸色,崔望灵训斥道“明知道自己有不吃好就会头晕无力的毛病,还有胆子往林子里去,你不知道你路痴吗”
“我哪有”袁先生喘着气反驳。
“典林呢”
“典林谁是典林你学生”崔望灵皱眉“说起这个我就生气我学生说找到你时,你身边一个人都没有那个典林呢去哪里了”
“她去找出路了。”袁先生回答完反应过来“这么说你们没有找到她”
“没有”崔望灵见袁先生如此紧张,更是气不打一出来。
“快快去寻她她要是出了事,我怎么向她爹娘交代”
崔望灵见袁先生又要急晕过去,连忙答应“好好好,我派人去寻她她什么样儿啊”
“黑瘦,浓眉大眼圆脸,脸瘦了没那么圆,身高看起来像是十三四的男孩儿,但是她今年十岁,是个女孩儿。”袁先生还没什么力气,说的断断续续。
崔望灵听完,惊的眼睛老大,哆哆嗦嗦指着她“袁妙心你你唉”
“来人,赶紧去山里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