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要是我被余大先生抽到了,定是要罚我抄书的。”
“听说是天家病了,御医司的几位教授都回宫去了。提举司那边一时忙不开,实在是抽不出人来考校我们几个,所以医局这儿就劳烦余大先生过来照看了。”
“哎,这余大先生瞧着是慢吞吞,其实心里有主意着呢,也就世子能制得住他。”一人嘀咕这紧跟了两步,忽然好奇道,“这余大先生娶了郦国公世子,竟也能过日子这男子相亲,总觉得有点怪。”
“你懂什么,余大先生和世子好着呢你爹你娘都未必有他们两个好。这男子相亲本也不是世间奇闻,这古时不也有类似的说法”
又一个小公子抱着书跟上来,啧啧道“虽说这婚事是天子赐的,可谁也没说不能再纳妾是吧这些年我们余大先生是深得圣眷,季世子又是国舅,少不得有人想给他们塞女儿呢”
几人笑起来“塞给哪个塞难不成一人塞一个那可真是旷世美谈了”
“这都是数得上号的红人,赛给谁不成”那小公子耸耸肩头,“可惜人家都不要哪这么多年就是没腻歪过,人前也不躲闪。若是寻常夫妻,此番十年如一日的恩爱,岂不羡煞旁人”
他看看左边的“你爹这样”又看看右边的,“你娘这样”
众少年乌拉乌拉摇头。他们爹娘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而成的姻亲,虽说日子安宁,却也的确没有同余大先生家这样亲密,更不说在街上都敢牵手而行。
“这就是了。”小公子老神在在道,“可见余大先生说得没错,相亲或相爱,与男女阴阳没什么关系,重要的是看心意相通。”
一圆脸公子盯着他“纪四公子,你不会也是”
“是什么”纪四瞪了他一眼,“我是不是干你何事,是如何,不是如何。余大先生说过,人之于世匆匆几十年,天地逆旅而已,能做自己,才不算枉活。”
圆脸小公子哑口无言,不服气道“我只是随便讲讲,你怎的这许多大道理等着我张口闭口都是余大先生,你再诡齿狡辩,也是做不成先生的关门弟子的。”
纪小四腮帮一鼓,愣是被他气住了。
说起了余大先生的关门弟子,有人突然想起来“哎,说得是啊。苏教授去哪了”
旁的“嗐”了一声,回答他道“还能去哪,自然又是去云游行医了。前阵子不是听说西边小儿广发痘疹,是先前没见过的症状,苏教授定是又跑过去看了。”
众学徒连连点头“苏教授一年总有二百日是不在京中的。你们说也是奇了,这广济司也仅次于御医司了罢,他堂堂医学教授,怎的就不爱在京里待呢,非要下去做那摇铃大夫。”
“我听说,苏教授是想找一个人。”一个姓张的小医徒悄悄凑过来说,“好像是他年轻时看上的一个姑娘,后来走失了,苏教授一直念念不忘。”
“呸,你这不对。我可是听金幽汀里说的,苏家师娘产下海棠妹妹以后就仙逝了。苏教授与苏师娘伉俪情深,一直不肯续弦,后来教授梦里得了菩萨点化,说今生若救满九百九十九个人,就能位列仙班,与师娘聚首。这才拜了余大先生为师”
“哇苏教授真是个好人。”一群少年们不禁露出了仰慕的眼神,还有的感动地扯起袖子擦擦眼。
正漫天胡扯着,突然旁边凑过来个香喷喷的脑袋,插话问“那你们有没有听说,你们余大先生是药师菩萨座下僮子转世呀”
“真的”一回头,见说话的是徐穗,众人才知是被取笑了。这群小子好几个曾经想捉弄她反被整治过,这下纷纷散去,不与她说了。
穗穗哼了一声,又张望着想去后院病房看看,犹豫时,便听旁边一人轻轻唤道“徐姑娘。”
她扭头去看,见是尤成溪。方才这群人交头接耳,唯独他没参与,只独自站在树下背书。
是个书呆子。
尤成溪不自在地搓着怀里的病案册,不敢直盯着她的脸看,便偏过去看她头上的银步摇“徐姑娘热不热,要不要到后面小房里喝口凉茶我们广济医局的凉茶都是老师特制的,清热解暑,止渴生津,而且不伤脾胃”
穗穗笑盈盈地看着他,问“那你会不会配凉茶呀你帮我配一些,送到金幽汀上去”
“啊”尤成溪愣了一愣,“我我自然是会一些,但定是不如老师配得好。徐姑娘若是喜欢吃凉茶,那我照老师的方子煎两盏,晚些时候晾冷了遣人送到府上”
穗穗扑到他眼前盯了片刻,惊得尤成溪倒退两步,脸上刷得红透一片。
我们府上看着个小神医,还用你大老远去送凉茶穗穗噗嗤一声笑出来,她甩甩裙摆往后头煎药的小房走去,嘀咕一声“真是个书呆子”
尤成溪半天回过神来,望着徐姑娘的背影发痴傻,她的睫毛好长冷不丁前头徐姑娘扬声一句“愣着干什么呀,真晒傻了不成”,将他从阵阵热浪中揪回神来,赶紧清了清头脑跟上去。
余锦年绕过亭廊,拐到前头的小阁里,一鉴冰摆在屋中,徐徐的冷气吹散了盛夏的炎热焦躁,他走到窗外,微微半开的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