睛一眨,往下掉起了金豆子,连手上挂的篮子也不要了,里头的绢花儿散了一地。
清欢吓道“哎你,我有这么凶吗”
余锦年头疼死了,他究竟是怎么招惹上这么个祖宗似的小哭包啊,可放着人哭也不是回事,他回厨房盛了碗热乎乎的骨汤,里面洒了一撮虾皮和几根白菜叶,便哄着少年到院中圆凳坐下“好了,再哭就不好看了。早上吃东西了没,给你喝汤。”
一听自己不好看了,他立时止住哭泣,抽抽嗒嗒地捧着碗,小口把汤喝光,问道“阿春不哭了。阿春要是不好看,哥哥就不开心了,哥哥不开心,阿春也不开心了阿春好看了吗”
余锦年也不知自己到底哪里来的耐心哄哭包玩儿,他道“好看好看,阿春最好看了。”终于将人哄笑,他腰也躬酸了,是时背后绕来一只手,在他腰间轻轻一揉,便搬来个凳儿扶他坐下。
他朝季鸿一笑,又去问少年“阿春开心了,该与我说说了吧”
少年眨巴着大眼睛,仔细盯着余锦年看了会,懦懦道“你能给人治病对吗”他唯恐余锦年否认,又急匆匆地抛出证据“我看见了你在河边,救活了一个人那个人都不能动了你都能救活,我哥哥他还会动,你也一定能救活,是不是”
“这”余锦年心想,他原是来是想请我治病的吗。
少年见他犹豫迟疑,便以为他不愿去给哥哥治,忙跳下来去捡他的绢花,满地绢花一个不落地拾进篮子里,又将篮子推给余锦年,严肃道“阿春做的绢花最好看最值钱了,哥哥说一花千金呢阿春不要了,这些都给你,你去给哥哥治病好不好”
余锦年抬手道“等等,你这花儿多少钱一朵”
少年寻以为常道“一花千金呀哥哥说的。”
“”余锦年问,“你卖出去几朵了”
说起这个,少年就皱起脸来,不高兴道“一朵也没卖出去”
这就对了谁家的冤大头土大户能中这邪,买你一朵价值千金的绢花啊余锦年打量着这少年,不由苦恼起来,心中也渐渐有了个想法这少年,大抵真是个傻的,且傻得不轻。
可看他衣料绵软,又吃得白嫩,手腕也圆圆的不似吃过苦的模样,又听他三句不离哥哥,想来家中也是有些底子的。莫非他哥哥真的重病卧床,才就叫他一个傻儿跑了出来,卖绢花赚钱。
余锦年虽不是爱心泛滥的人,却也做不到熟视无睹,不能眼睁睁地放任这个小傻子满街乱跑,况且他又生得这般清新可爱,指不准哪天绢花儿还没卖出去,自己反倒被人落入了人伢的手里,那可才真是造孽了。
他接过少年的花篮,放在手边的地上,先好言好语地把人安抚住,至少让他不要再那样大咧咧地左右冲撞,又或满大街跟踪人玩啊,他道“你告诉我,你哥哥在哪里住”
“在槐花胡同。”少年惊喜地站起来,兴奋地去扯余锦年的手,道,“你要去吗,给哥哥治病我带你去,现在就去”
余锦年无奈地笑了笑,道“现在不行。你看,我还有许多生意,得忙完这会儿,下午人少了才行呢。”
少年回头看了看熙熙攘攘的前堂,竟是难得没有哭闹,反而点点头,格外懂事道“我知道,有很多人来买东西,很忙。哥哥以前也忙着卖东西,阿春就坐在家里等。如果阿春乖的话,哥哥晚上就会亲亲抱抱阿春。”他得意洋洋道“不过阿春都很乖的,哥哥每天都会抱抱阿春,还会和阿春在一起睡觉”
这么说,他哥哥也是个做生意的。不过兄弟之间亲亲抱抱是不是太别扭了些又或者,他们莫非不是亲兄弟
他又拍拍屁股底下的凳面,认真道“阿春也坐在这里等你,你快点卖,卖完了一定要叫阿春呀如果阿春不小心睡着了,也一定要叫醒阿春呀”
“好了好了,知道了,一定记得叫你。”余锦年想不通,只好摸摸他的头,转头对清欢说,“留意他些,别叫他乱跑。”
“好的,年哥儿。我多照看他些就是。”清欢应道。
余锦年于是又回到厨间,叫季鸿把虾皮面的招牌挂出去。未多时,前头便传来了清欢的喊菜声。他在厨房中盛好新鲜热乎的白面条儿,每碗浇上半勺骨汤,几片白菜叶儿,再一勺炒好的葱花虾皮一碗虾皮面便兑好了。
一碗面馆时常有些新菜色,哪怕是面,也总比人家多不少花头,今日的虾皮面的香味便引来了不少饕客。余锦年将一盆炒虾皮、一盆清烫白菜都摆好,又教会清欢如何兑面后,便端着碗面亲自到前堂去,自从二娘不掌事了,他好歹也算是半个老板,也得听听食客对他的意见才行。
前头倒是热闹,那伙仆役仍没有走,早上吃过馒头小菜竟就地聊起天来,俨然是将他们面馆当做茶肆了。好在快至晌午时,他们终于有了些愧疚心,又各自点了一份今日的当家虾皮面,就着辣子,吃得热火朝天。
一人吆喝道“没想到这不够塞牙的虾皮也能做出如此美味”
另有人嘲笑他说“你才来,没吃过好东西罢这虾皮面虽好吃,可到底是粗浅之物,算得什么你若跟着三公子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