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焕看了邓瑛一眼,“我的学生都是经国治世的年轻人,你也年至耄耋,该拿此人自辱。”
“迂腐”
白焕没有恼,只是叹了一口气,“本阁并没想对他用去衣之刑,今日之事,是北镇抚司介入所至,其实他若早弃执念,也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张展春质问,“一步是他走的吗你们把人逼到这一步,还要怪责是什么道理”
白焕甩袖背过身,沉声道“你你的想法,本阁本阁的立场,你既置身江湖,就不该再管庙堂之事,你也管不了。”
“好。”
张展春撑着墙试图起身,邓瑛想去扶他,却被他挡开。
他独自扶着牢门蹒跚地走到白焕身后。
“他是我在工学上唯一的学生,他的手还要留着去建太和殿。你既然有个执念,觉得你们此次可以扳倒阉党,那你就拿我的命去试试吧。”
“张展春”
“白阁老先听我说完,我今年七十二了,本就活不了几日,两年在外偷生,也没多大意思,如就拿给你们去试,我只有一个要求”
他说着看向邓瑛,“放他回去。”
“老师,可这样”
邓瑛说完转向白焕,屈膝跪下,“白大人,可”
张展春道“杨伦把他扶起来”
“是”
杨伦忙拽住邓瑛的胳膊,“你先起来。”
邓瑛顾杨伦,一把拽住白焕的衣袖,“白大人,试赢的司礼监若为了遮掩件事,一定会对老师布杀局,邓瑛少年离家,是受大人和老师教养成长,我视你们如父,尤胜我生父,大人肯认我个逆徒,我就只有老师一人了,大人,求你要听老师的不要听”
“符灵,站起来不准求他,让他试”
他说凝向白焕,“白崇之,你试一次,永远都不知道,你个弃徒捧给你们的是什么心。”
“,老师可啊”
“了,别说了。”
张展春说着,垂下撑墙的手,慢慢走近邓瑛,伸手搀住他的手臂。
“起来。”
邓瑛敢让他使力,忙站起身扶住张展春。
张展春看着他笑了笑,目露慈意,声音也放平了。
“符灵,事到如今,就这样吧,今日张洛在堂,个时候,陛下和司礼监,应该已经知道了。你安心地回去,好好把太和殿修建完成。”
“,我要和老师在一处。”
“要说这。”
“老师,求你要赶我走”
“符灵啊。”
张展春唤了他一声,声音略有哑。
“我一生营建宫城,却未能看到它竣工的模样,对我来讲,个遗憾比什么都大,你若真的尊重我,就回去,好好做完你该做的事。”
邓瑛喉舌滚烫。
“连老师也要我了吗
“胡话。你是老师最好的学生,记着,要忘了你自己身份,即便在你现在的处境中,你也可以做你一直想做的事,邓瑛,尊重你自己,好好活下去,世上除了老师之外,还其他的人,值得你去保护。”
邓瑛知道该如何回应一番话,只能忍泪拼命地点头。
张展春笑了笑,“我知道说得点多余,你一直都在做。你就当老师老了,多唠叨了你几句。听了就过了啊。”
邓瑛应声只是摇头。
白焕朝向杨伦,“把邓瑛带出去,我几句话,要单独说。”
“是。”
邓瑛虽不肯,但杨伦也没给他余地,径直命狱卒来,将邓瑛架了出去,自己也跟着一道,退到牢室外面。
白焕待二人离去,方脱下身上的赤罗袍,叠放在地,盘膝靠着墙坐下。
“你是不是觉得,我对邓瑛做错了。”
牢室内墙壁因将才人多,凝结了多水汽。
张展春伸手抹去一片,摇头道,“没有,你在内阁,也身不由己之处,如我老来疯,还好,我当年弃了工部的职,做了么个江湖老头,然,今日我就是来逼他的人之一,而是来救他的。”
白焕觉得话颇玄机,禁笑了一声。
“崇之。”
“你说。”
张展春露了一个温和的笑。
“听说,杨伦的妹妹喜欢邓瑛。”
“呵你怎么过问起个事来了。”
张展春扶着墙在白焕之身边坐下,“我就是知道你会过问,来。”
他从怀中取出一块翡翠雕芙蓉的玉佩,递到白焕手中。
“杨家尚玉,邓家以前倒是有多好玉,可惜邓颐死后,邓家所的东西都充库了,个是我的私藏,听说那姑娘名婉,个小名儿叫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