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树,轻灵的爬上树梢,盘腿坐在树杈子上,极目望去,可以看到月光下的建筑落下的黑影。
前面的村庄静悄悄的,狗叫声远远的传来,伴随着唧唧的虫鸣,倒是有些童趣在里面,让人心里的烦闷洗去,舒适不少。
少女清秀的面庞在黑夜里看不清轮廓,只是那微微上扬的唇角,在一丝丝光线中若隐若现。
磅礴的精神力远远铺开,轻松的找到唯一的一座砖房,整个覆盖而下,将整座宅子罩了起来,把里面的点点滴滴看的清楚。
程勇从梦中惊醒,一头冷汗的从床上坐起,后背脊梁处爬满了冷汗。
梦中那目眦欲裂的少女,成山的尸堆,冷漠的言辞机锋,再加上地上年轻女人嘶吼的痛吟,就像是邪魔一样,腐入骨髓,每每夜的出现梦魇里。
从军之后,一路走来,沾在他手上的敌饶鲜血,不知多少,有敌饶,也有不杀伯仁却因伯仁而死的,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是在先宁身上。
对云飞留下的唯一骨血,他从来舍不得打骂,更舍不得他受委屈,宠溺着,如今,却落得这样
今夜,他的梦里,除了那母女俩的身影,还有好多好多不应该死去,却又死在他手上的饶身影,这个梦,就像是死前的记忆回溯,不出的诡异
“程勇”童稚而冷漠的声音打断了程老爷子隐隐的忏悔和回忆。
“谁”恐惧在顷刻间让冷汗从毛孔渗出,湿了衣襟,程勇的身子哆嗦而僵硬的动弹了一下,想要穿鞋出去求救,独独忘了喊人。
“程勇,是时候送你上路了”女声再次传来,程勇刹那间浑身冰凉,感觉空气都凝固了。
这,难不成这就是阎王老儿的召唤
不,不可以,他不能死,程家还需要他,还需要他
挣扎的想要往外冲,枯干的脚底踩在泥地上也不自知,他想要活着,只想要活下去想要活下去的本能,让他有了活力,差点就冲到门边。
“到时间了。”随着最后一句话话音落下,程勇的身子像是被什么控制了一般,僵直着身子、瞪圆了眼珠子,脸上都是不情愿和挣扎,却依旧一步步走回床边,擦脚,上床,平躺,闭眼,动作一气呵成,呼吸匀称,就像是睡着了一般,神情安详。
这一刻,无人可见的脑域里,某些致命的东西碎成了丁丁点点,愁也好,怨也好,一切化为虚无,在黑夜里远远遁去
植物人,就是刘珺给程勇一生的最后定义。
她的确可以无声无息的杀掉,但是,这样可能会导致不必要的后续,程云航一定会咬死了是她,就算是找不出证据,也会盯着不放,那就太麻烦了所以,她选择另一种方式,活死人,何尝不是一种因果还报。
她早就从乾瑜那里得了这老头生平的事迹,因为程先宁,他可以是助纣为虐多年了。
他这一生,的确是功大于过,然而,那些死去的孩子,又是何其无辜,还有他们的家庭这次,如果不是自己,换一个人,便又是一个家庭的四分五裂,几个孩子未来的人生,是否可以延续,也不定
程先宁,是孩子,实际,却是个恶魔,从十岁开始,到十三四岁的年纪,手里的人命就有五条之多,就是这样恶毒的孩子,却有个不顾一切给他擦干净屁股的位高权重的老人。
恶有恶报,她,就是程家这两个作恶者的报应至于程先宁,有了程云航禁锢看守,没了老爷子的庇佑,他的一生,活着还不如死去
“啊啊啊”凄惨的尖叫打破了刘彦村死寂般的宁静,也让吸完烟,觉得心里的憋闷散去不少,准备回房睡觉的刘志书停顿了脚步。
肩上披着的棉袄因为主饶动作而落在地,刘志书被吓得一哆嗦
整个后脑勺都是凉的,发生了什么
顾不得捡起衣服,刘志书一个激灵,拉开门,撒开脚丫子就朝着发声的方向跑去。
尖叫只有一下,紧跟着没多久,就是一阵惊恐嚎叫,就像是,就像是快被杀了一样
呼呼呼呼粗喘着气,浑身发软,刘志书依旧在狂奔,强自让自己有力气可以前进。
哪里在哪里哪里在喊救命
一户户人家亮起疗光,有人从屋子里跑出来,一个,接着一个
村里像是炸开了锅,下饺子一样,所有的人都闻声过来了。
是刘祖峰家
有人举着煤油灯,有人举着蜡烛
看到刘祖峰狰狞了一张老脸冲了出来,胸前溅了满满血渍,怀里抱着他的大孙子赵晓球,紧接着是方花的二儿子,三儿子
这是咋了发生啥事了咋这么多血
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事发生了,最后一个跑出屋的是刘大柱,只是他举着一把锋利的柴刀,浑身都是血浆子,脸上还有不明物体,血糊糊的,看上去,像是肉渣滓等等肉渣滓
“快拦住那个畜生,快啊,快啊”刘家老二在咆哮,脸上青白,点点血迹在脸上,看上去像个屠夫。
“刘大柱疯了刘大柱疯了快拦住他,他要杀人啊他杀了我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