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丝毫没有在意,一脚踹开书房大门,走了进去,恰好看见他那继母刘氏靠在武威侯的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里面二人听见门被踹开的声音,齐刷刷地扭头看向外头。
武威侯爷见是裴韶安,冷哼一声,没好气道,“你还敢回来”
“不是您让我回来的吗”裴韶安勾起唇角,嘲讽地看向武威侯,“既然这府里这般不欢迎我,那我走便是。”
“慢着”武威侯见他这般不给面子,顿时大怒,“你将你弟弟带去哪里了”
那刘氏用帕子按了按眼角,语带哭腔,“世子爷,虽然你一贯来都不喜我华儿,可我华儿从小都一直敬重你,哪怕是你再不喜我,可华儿未曾对不起你过,你究竟将他带去哪里了”
“过几日便是科举,你这是要误了他的前程啊”
“就凭他那样”裴韶安毫不客气,嘲讽道,“哪怕是去参加了科举,怕也难以出头,最终也只不过是徒劳无功罢了。”
“裴韶安”武威侯气得胡子都抖了起来,“他是你亲弟弟,你便不能盼着他点好的”
“世子爷,”刘氏哭道,“不论考不考得上,也总得让他去试一试吧,这诺大汴京城,若没有个一官半职,日后该如何让他在此处立足”
“一官半职靠他爹花钱买个一官半职吧”
“够了”武威侯指着裴韶安,“你只需要说出来,你将你弟弟带去了何处,别的无需你管”
“锦衣卫训练营,”裴韶安似笑非笑看向武威侯,“怎么侯爷也想进去陪一陪您那好儿子”
“世子爷”刘氏一听“锦衣卫训练营”几个字,吓得脸色都变了,“那是你亲弟弟锦衣卫训练营那种地方,你弟弟哪里吃得惯这种苦头你这是想要了我华儿的命啊”
“锦衣卫训练营他怎么就待不得了”裴韶安道,“当年我不一样去过,还待了整整三年,您瞧,我眼下这不好好的吗”
“从里面出来了以后,连亲爹都不敢再那般欺辱我了。”
“我让他去锦衣卫训练营,难道不好吗”
“裴韶安你不过一个下贱商女之子,如何与华儿相比若非我幼时待你严格,你以为你真会有今日这般成就”
“下贱商女”裴韶安笑了,“那商女难道不是您主动上门求娶的”
“我看这么多年,您还是这般老糊涂,这武威侯之位怕是也难以保住了”
“你这是在威胁我我可是你亲爹你可是武威侯府世子,若我没了这爵位,你这世子的名头也同样保不住”
“一个破侯府,本指挥使还真不在乎,”裴韶安抬了抬眼皮子,只觉得与武威侯交谈一如既往的让人烦闷,“我当然知道您是我亲爹,若非我娘临死前让我好好孝顺您,别说是这爵位,您这条命怕是也难以保住。”
“不过您且放心,既然我答应了我娘,便不会食言,”裴韶安抬脚向外头走去,“待这爵位没了,您便在府上好好颐养天年。”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向外面走去。
夜色寂静,刘氏的哭喊和武威侯的叫骂声也逐渐消失,裴韶安连马都懒得牵,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他突然听见上方有人喊了一声,“砚之。”
裴韶安抬眼看去,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竟然走到了方氏食肆,而方知鱼正坐在侧门台阶上,笑眯眯地看着他,“砚之,你怎么来了”
“我”裴韶安刚与父亲争吵了一通,脑子还有些钝,“路过”
“要不要喝酒”方知鱼晃了晃手中的酒坛子,“上好的桃花醉,用桃源村的桃花酿成的,一起尝尝”
“好好啊”裴韶安接过了方知鱼递过来的酒坛子,闷头灌了一口。
“砚之,你说,人若是死了,真的会化作天上的星星吗”方知鱼半倚着石阶,抬眼看向漫天繁星。
月光正好,照得她的双眼,也溢满了月光,别样的温柔。
“应当会吧”那几年在锦衣卫训练营,每每要坚持不下去时,裴韶安便会抬头望望天空,他想,自己的娘亲一定在天上看着自己,无论如何,他也要好好的活下去,活得比谁都好。
“那样便好”方知鱼因着今日原主离开,莫名有些难过,多喝了几口酒,眼下已经有些醉了,双颊红扑扑地,看着天上的星空,喃喃道,“希望她能在天上,看着我走便这世间”
“谁”
“没有谁,一个不曾见过面的朋友罢了”
“方姑娘”裴韶安斟酌着开口,“你打算何时离开汴京”
“应当快了吧,也许下个月也许下下个月”汴京的事已经差不多了结,可系统的要求还有许多需要完成,也绝非一朝一夕之事。
“这漫天星光确实很美,”裴韶安看向方知鱼,月光照在她脸上,照得她面容愈发白皙,让他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