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孩子。
他长得不算特别英俊,却带着一种特殊的气质,令人移不开眼光。
赵政记得他的声音,被吸入灵光之前,就是他在说话。
“你是谁”
孩子道“我是盖聂,来自西昆仑。”
西昆仑
赵政记下这个名字,不动声色问“我们怎么会在这里”
这时便见那同龄人面色扭曲了一瞬,说“白泽大人给你拿错东西了。”
原来赵政打开的那个黄绢包裹,里面的“册子”是一卷玉书,它的主人是上一代人皇,即轩辕黄帝。
盖聂大致给赵政解释了一番,最后总结道“白泽大人说人皇降世,要来见一面,但是祂出来不久,师父就说祂拿错东西了,要我把祂追回来。”
“所以,这世上真的有神仙,你们昆仑就是管这个的”赵政陷入沉思,微妙很在意那个“人皇”。
“是西昆仑。”盖聂纠正道,顺便提了一嘴两昆仑的关系。
赵政道“这个告诉我没关系吗”
盖聂十分头铁“你总该知道的,是谁说的没关系。”
说罢,他把赵政拉起来,目光飞速打量了一下周围。
“现在我们的情况是,要怎么从这里走出去。”
他指了指头顶,赵政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只见远天之上,竟有一个半透明的罩子笼罩住这片天地,也不知半圆形罩子内的世界有多宽广。
“这是什么地方”
赵政看着周围比寻常的要高上十几丈的苍天大树,树间飞过斑斓的大虫,此时正咆哮着追击前方逃窜的猎物。
都不是“如虎添翼”了,这老虎都能飞上十几丈的树枝,和长了翅膀有什么区别。
盖聂拔出腰间的剑挡在赵政面前,仔细辨认了一下后,神色顿时恍惚起来。
此时的他,尚还做不到日后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的程度,因而表情的变化很快就被赵政捕捉到。
“怎么了”
盖聂别过头,相当不可思议道“我们好像,被玉书带到了人族王都。”
赵政“说点能听懂的。”
盖聂“这里是华胥国。”
是第二代三皇,燧人氏、女娲氏和伏羲氏曾生活的人族旧王都。
四周所见的奇花异草、珍禽异兽,早已在人间绝迹,而盖聂曾经在西昆仑典籍中见过,都是华胥国特有的。
如果有一个地方能集齐所有,那么不是华胥也跟华胥有莫大关系。
盖聂收回剑,目送那飞掠林间远去的大虫,下巴往不远处空地上堆砌的几块土砖点了点。
赵政见状上去查看了一下,只见那土砖上隐约可见两条交缠在一起的蛇尾。他伸手撩开砖上的落叶,看清了图案全貌。
一男一女,人身蛇尾。他们的模样在时光的侵蚀中已经风华,只依稀得见些许昔日的轮廓。
“是娲皇与羲皇。”盖聂蹲下来仔细看了看,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三皇往事,至今还在人间流传。”
赵政皱了皱眉,嫌弃道“你这个人怎么老是神神叨叨的,那可是上古三皇。”
他年纪尚小,更没有盖聂西昆仑出身的底蕴,对于对方说的一些东西,他从前只有个模模糊糊的概念。
也就是今日,在接触了那玉书后便似醍醐灌顶,竟也能逐渐对上盖聂说的话,仿佛这些东西已经刻进了他的脑海中。
“总之,我们先去祭坛那边看看。”
盖聂起身辨认了一下方位,回忆典籍的记载,率先往与日头相反的地方走去。
这一去,就是千山万水,山河辽阔。
他二人结伴徒步走到祭坛,一路上碰到无数精怪,有和善的,自然也有心带恶意的,其间诸多危机,后日回想竟是一段惊心动魄的旅程。
虽艰难险阻,好在这里毕竟是昔日人族的地盘,他们到底是四肢俱全赶到了王都祭坛。
传说昔年娲皇与昆仑天女相识的圣地。
在来到祭坛之前,他发往西昆仑的消息从来没有成功过,但到底还是他们那个时代的华胥王都。
直到二人间祭坛周边金锁花开,骨灯飘满天空,月下金车銮驾乘风而来。
青衣兽瞳的昆仑天女手持银灯,赤脚落于祭坛,与这片天地的精怪开始了一场神秘歌舞。
世间百族为感念娲皇与羲皇,于华胥开启的一场不夜天盛典。
盖聂心底发凉。
自殷商覆灭,昆仑天女千年不出,连续九届不夜天都不曾出现。
她怎么会在这里
赵政不明白为何小伙伴这时面色惨白,他只以为是对方被精怪百兽的咆哮伤到了精神,伸手拉下对方有些偏的面具。
此时歌舞声息,祭坛上的天女若有所感,远远看了他们所在的地方一眼。
那双金色兽瞳无悲无喜,盖聂与赵政沐浴在那样的目光中,只觉得灵魂都在战栗。
万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