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编界号:4(1 / 5)

以他人之功冒为己有, 食其利而抹煞其名者, 此即中山狼之流亚也

郑炼闻言劝道“姨娘, 醇姑娘我派人送就好, 若不放心,我亲去一趟也行。您到了家门口, 也没再离开的道理, 和三弟一起去拜见母亲吧。”

“怎么好麻烦大少爷”拂娘迟疑。

郑炼道“姨娘就当帮我照顾下裁云。祖母嫌她出身门第低,向来不喜欢她。我和裁云成亲后直接搬去临清, 说是打理家产,实际上和分家差不多。”

拂娘蹙眉道“老夫人看不起我, 时至今日才准我进门,我恐怕无能为力。”

郑炼道“三弟名声日盛, 祖母不会为难姨娘,请照应一二便好。”

“名声日盛”拂娘疑惑的看向郑照,“照哥儿,这是怎么回事”

郑照道“都是误会,真的都是误会。”

拂娘听了更茫然。

郑炼笑道“三弟一笔小篆将诚致斋变成了江北第一金石铺子, 南来北往但凡路过临清的, 谁不来刻个闲印就是赶路来不及, 也要拿走印稿。”

他在拂娘面前没有说画眉那一串故事。

郑照对郑炼微微颔首。

拂娘听得一脸惊奇, 她在家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临清街头巷尾的传遍了的事,到她耳朵里都是新鲜事。

原来照哥儿写写画画偷懒啊。

错怪他了。

不过,这些虚名能做什么不过一时的花团锦簇, 没多久就会被人忘记了,哪有功名在身实在。

还是该多读书。

拂娘心思千回百转,迈进了庆国公府大门也没再紧张,只低声不断絮叨着,要郑照读书上进。

从门口到主院的一路上,三三两两的丫鬟们故作无事的路过他们,眼神都往郑照身上瞟。

郑照低头戴上斗篷帽子,遮住视线。

京城比临清冷许多。临清虽然也下雪,但风是暖的,天是晴的。而北京的冬天,尤其是下雪的时候,北风呼啸,阴云密布,不见天日。

终于进了屋,拂娘手指尖都红了。觅夏早跑进来和相熟的丫鬟打听过情况,此时见他们到了,连忙凑近低声道“老夫人也在,是特意过来的。

拂娘闻言又紧张起来,她整了下衣服,头也不回向暖阁走去。郑照看着她的背影居然感到几分壮烈。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一会儿就还。

郑照迈步与她并肩走。

暖阁里,老夫人坐在正中间的软榻上,郑煜坐在老夫人的旁边,夫人宁氏坐在下首。

郑照和拂娘请过安后,老夫人让丫鬟搬来一个锦杌,说道“照哥儿坐。”

妾室不能坐,甚至在旁边站着都是恩典了。就跟布菜一样,通常都是儿媳站着伺候。听起来很辛苦,但大少奶奶连没这份辛苦都不配有。

郑照早就脱下了斗篷,身上穿着半新不旧的圆领袍,他看了眼锦杌,说道“不敢坐。”

礼法是个很奇怪的东西。它要求既儿媳伺候婆婆,又没说为人子女见母亲站着该怎么办于是家宴时,夫人站着伺候老夫人,少爷姑娘们都坐着安稳用饭。

他说道“姨娘站着,郑照不敢坐。”

拂娘闻言心里百味交杂,眼睛酸酸的,可她依旧抬头说道“照哥儿乱说什么你坐下 我站着就好。”

如果老夫人告他忤逆,那他就完了。

郑照道“祖母,我站着也好。”

老夫人脸色极为难看,依仗着一点小名声公然违背祖母之命,肤浅狂妄,也就是下贱妓子养出来的。她看了眼身边的郑煜,到底不如家里正经教养出来的踏实。

“想站着就站着。”老夫人眼皮都没抬起来,她来打算管教管教他了,现在看祯儿把他赶到临清是正确的,甚至就不该接回来。

这面见得不欢而散,郑照就带了拂娘回了平安巷。如果住在孤山馆,明天又要晨昏定省。起早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是不可能的。

拂娘回到平安巷的宅子,看着熟悉的桌椅摆设,整个人都舒服了。想了十几年的地方,真进去了反而不自在。

“姨娘,我不需要你委曲求全。”郑照换了衣裳,坐在一边喝了口热茶,“之前不需要,现在不需要,以后也不需要。”

人人皆知他是庆国公郑祯的外室子,回去了也不能袭爵,回去做什么

拂娘眼睛又酸了,她拿帕子抹了抹眼泪“我去看看醇娘在厨房做得怎么样了。”说着就离开了。

见拂娘离开,觅夏走近小声道“半莲去了二少爷房里。”

郑照又喝了一口茶,毫不在乎的道“知道了。”

及至大年三十,庆国府都没派人过来,郑照过了几天舒服日子。大年初一,庆国府派人过来了,郑照想,他们一定后悔把他名字弄上了族谱。

祭祖,多半在显示后人的排场地位。

郑照跟着一行人到了宗祠正殿,分昭列位立定,郑祯主祭,郑煜陪祭,郑炼等庶子也各有职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