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妙低头秀眉拧起,如果她想的为真,那么,这个院子她不能呆了。
“裳儿,你在胡说什么威风时在你身边的,并非全是好人。遭难时仍在你身边,即便身份卑微是个丫头,你也该感激”
华容一下子恼了,不是因为秦妙差点被掐死,而是妹妹的性子没有变
先前几月,的确安静不少,但骨子里的阴狠,没有消散。
他今天在厅堂对父母说的那些,和现在亲眼目睹,大相径庭。
“我对你,太失望了”
华容深深皱眉,每一个表情都写着失望两字。
为什么他的亲妹妹,变成这样
温婉得体,心存良善的姑娘,才会讨人喜欢。
如果不是他亲妹,这样的人,他根本不会看一眼。
他记得妹妹四岁那年,连蚂蚁都不忍心踩,渐渐变成这样。
外出学习箭术和武术,四年未归,回来的那日,他就听到活剥人皮一事,继而发现总有奴仆被抬着出府。
“哥,没想到几个月罢了,你竟被她勾了。”
华裳嘴角噙着冷笑,眸中闪现幽光。
当初,她叫秦妙进府,只想利用,因为秦妙熟悉秦家。
若真出事,大可拿秦妙顶罪,继而将秦妙的身份公布于众。
如此,就是姐妹矛盾秦家内讧,闹出人命,于法不容,于礼相悖。
向来仁义礼当先的秦府,出了丑事,面子大失。
她打的是这个算盘,谁曾想到了现今局面
视力没有恢复时,她将秦妙当成丽儿,等她完全看清,秦妙已经伺候一段日子。
那时候,她痛心于被毁的容颜,身子还未痊愈,艰苦难熬。
现在,她大好了,这秦妙,留不得
华容第一次在妹妹口中听到勾这个字眼,虽他习武,但华家文底根基,他从小读了不少书。
好教养令他说不得半个脏字,妹妹却张口就来。
华容再次皱眉,头也跟着突突疼,现在不是和裳儿吵架的时候。
他扭头看向秦妙,她正抬头瞧他,大大的眼睛溢满恐惧。
他大意了,那么单纯的姑娘留在裳儿身边,很不安全。
而她已经尽到本分,裳儿现在,状况不错,都有力气杀人了。
“你出去。”
三字轻缓,更扬手抚着她的眉心,试图缓和她的害怕。
“哥,你别被她骗了她心机深,背后捅人”
华裳见哥哥这么对秦妙,唇紧紧咬住,因为她失败的计谋,不止摊上她自己,更连累哥哥。
被这样的女人缠上不仅掉身份,也被毁了
她哥哥那么心善纯净的人,陪在他身边的女子,也该同样干净透彻
她不否认,见了太多阴暗,内心早不光明。她也不排斥手段狠,有本事你也狠。
所以,谢运之对付她,她也不觉得他卑鄙。
在她看来,她输了,输在不高明,没有考虑周全,更输在能力上。
对此她大方承认,但谢运之和秦云舒两人,那种见不得人的关系,她嗤之以鼻十分不屑
“你快出去。”
华容没理华裳,长臂一推,将秦妙推出几步。
见局势不对,秦妙不再停留,径自走出院门,但她没有走远。
她想知道,面对华裳的说辞,他会不会相信
秦妙站在离院门不远处的大树后,仔细听着。
顷刻,男子清朗声传来,和往常温和不同,沉重非常。
“华裳,除了丽儿,没有哪个丫鬟愿意近身伺候你你去别庄,她们私底下有多高兴”
一个主子做到这个地步,悲哀至极
和齐京世家比,华府算不上高门,顶多就是走了运气,从远县调过来罢了。
常老爷也是如此,可人家常府,没有任何事端。
莫说贵家小姐,若为君王,过于暴敛,大船也会倾覆。
“撇开的你姓氏,你又是谁,谁会认你华家没有以你为荣,你却令家族蒙羞”
如果没有那档子事,裳儿的去向和自由,他至于请示定北侯夫人
字字句句,凝重道出,华裳双眸瞪大,心一点点往下沉。
十几年来,哥哥从未如此,就因为一个外人
猪油蒙了心,竟替满腹心机的女子说话
听到此处,秦妙很满意,华容在维护她。就算华裳再怎么指责,他也不会信。
于是,她不再停留,转身悄悄远去,准备在小道上等他。
届时,她再强忍眼泪和害怕,楚楚可怜十分柔弱就好。
院内一片寂静,直到秦妙走远,兄妹两依旧冷冷对峙。
倘若华裳性格如火,十分暴躁,华容安静的就像茶壶,碰了,他才会有响声,还很清脆。
除非狠狠摔在地上,才会刺耳。
比如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