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人将炕上清扫了一番,直接让人将陆听溪的铺盖展在了炕上。那妇人用几个箱笼木板拼了个简易床,将自己的被褥铺陈在上头,倒头睡下。
陆听溪在炕上躺了两刻钟,始终未睡。
谢思言那果子酒确实好喝,她今日喝的有点多,不多时,就想去方便。
谢思言知她跟那妇人言语不通,方才已问过了茅厕何在她从前竟未发现,谢思言这样细心。
她起身出去,借着火折子的光,终于寻见了地方。乡间农家的茅厕大多十分简陋,不过是下面掘一深坑,上头左右各搭一木板,用于如厕时踏脚。不知是否因着如今正值暑夏,这处茅厕气味十分难闻。
条件简陋,只能将就。陆听溪出来后,用谢思言留给她的香皂净了手,要折返堂屋时,妇人开了门,说了句什么,陆听溪听不懂,揣测是让她快些进去之类的话。
她并没即刻进去。
妇人等了少刻,见她不挪步,上前来拉她。陆听溪侧身躲开,妇人讪讪笑,自家先回了屋子。
陆听溪又在外头立了片时,才跟着入内。
“嘭”的一声响,屋门在身后关上。
灯火的阴影在那面容黄瘦的妇人身上掠过。她转过头来,一侧脸颊浸在暗色阴影里,笑道:“令兄待你可真好,东西预备得这样齐整。”
说的竟是官话,没有一丝乡间土话的口音。
陆听溪拳头暗攥,神色凛凛“令妹也待你极好。”
妇人笑说“赶不上令兄。不过,人有失手马有失蹄,令兄再是聪明,也总有失算的时候,你说是不是”
“是么那你为何不想想,我瞧见你凶相毕露,怎不惊讶”
妇人不以为意“你不过是故作镇定罢了,真当我不知道你们统共就没带几个人来。”
她本是打算等陆听溪入睡后再悄无声息动手,这样不易惊动外面守着的谢思言,胜算更大,但陆听溪迟迟不入眠,她只好提前动手。
她说话之际,飞身袭来,哪还有方才跛脚的样子。她自以为拿住陆听溪一个小姑娘是手到擒来的事,却不防陆听溪忽然手臂一扬,一团细粉瞬时弥散,劈头盖脸袭来。
妇人心下一惊,即便飞快后撤,仍是吸入不少。
陆听溪朝外面喊“哥我这边料理好了。”她还是不习惯称他哥哥。
她话未落音,谢思言一脚破开房门,将少女拉到身侧“早说了此事危险,你偏要来一出将计就计吓着了没”当下仔细检视少女。
陆听溪抿唇“我哪有那么胆小。”虽然她方才确实有些怕,但她更想帮他。况且,一想到他就在外面,也就觉着没什么好怕的了。
那妇人倒在地上,目呲欲裂“你你们你们是如何察觉的”
“你没资格知道,”谢思言冷眼看去,“若不想尝尽苦楚,最好把你知道的都招了。”
妇人欲咬破舌下藏着的药囊自尽,却被及时冲上来的小厮卡住了下颌。谢思言看似没带几个人,实则身边随行的小厮就是素日随侍的精锐护卫,只是换了衣裳,不惹人注意而已。
谢思言命人取出了妇人口中装了毒药的药囊,又搜了她的身,收走了她身上暗藏的绳索等物,将妇人带下去审问。
待屋内只剩下他与陆听溪两个,他盯着从妇人身上搜出的东西看了少顷,回头对身后的小姑娘道“不论他们是想抓了你威胁我还是旁的什么目的,往后若再遇上这等事,你还是乖乖在旁看着的好。方才若有个什么意外,那妇人伤了你,你让我可怎么好”
“你总不能时时刻刻盯着我,我总还是要自己经些事情的。况且,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娇弱。”陆听溪低头看了看自己粉白的手掌心。
许是因为她生得像是个娇气的,他总唯恐她磕了碰了,似乎恨不能将她揣在兜里随身带着护着才好。
不多时,护卫进来禀说那妇人禁不住酷刑,已经招了。
“她说她也不知上头的主子究竟是哪个,不过,她供称上头交代了,说掳了陆姑娘后,要连夜带去武昌府的江夏,届时自有人跟她接头。”
谢思言问“那白露呢可确有其人”
“她说她的差事是扮作白露姐姐的模样,但她来时正巧遇上来探视姐姐的白露,便将二人都杀了,尸首就埋在茅厕附近。”
陆听溪忽觉一阵恶寒。
原来茅厕那边那股恶臭那样深浓,是因为埋了两具尸体。
谢思言面色一沉。
眼看着要查出些头绪了,如今线索却是又断了。不过既然有人在这一环等着他,表明对方也是他母亲一事的知情人,或干脆就跟对方有关。
陆听溪重新坐上马车。她问谢思言究竟是如何看出个中蹊跷的,先前若非他提醒,她完全没看出有哪里不对。
谢思言道“你不觉得我们这一路走得太顺利了从那个茶楼老板娘开始,我就觉得有些蹊跷。后头我们到了前孙庄时,过往的农人都三三两两驻足朝我们这边看,但我们后来打探消息的那个隔壁邻人,看到我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