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加一个白天,三间屋里所有被褥帐幔枕垫都换了素色,略鲜艳些的摆设也都收了起来,连前日她去花园里折下来插瓶的海棠枝都不见了。
甘梨说“知道姨娘爱惜花木,我亲自拿了去花园里,仍放在海棠树边上了。”
江洛“五更才停的雨,你就去花园里,鞋袜都脏了吧”
甘梨忙道
“脏了再收拾就成了。”
江洛未置可否,等吃完饭,便开箱拿出两匹新绸,分了甘梨冬萱一人一匹“今日起咱们都要熬夜了,你们只有比我更辛苦的。拿着吧,等出了孝,好好做身衣裳穿。”
这两匹绸不算贵重,放在外面也要卖二两银子了,甘梨和冬萱都忙谢恩,冬萱还说“伺候姨娘都是应该的。”
江洛只一笑。
哪有谁就该伺候谁,谁就该照顾谁的道理。
不一时,张夏萍到了,进来便在江洛耳边问“是不是有人给姨娘使绊子”
江洛惊“这话是哪来的”
张夏萍忙忙道“不然怎么说以后日日都是姨娘守夜夜里一件事都没有,几十天下来,不是把姨娘挤出去了吗”
江洛沉默了好一会,才问“你是自己这么想到的,还是听谁说了什么”
张夏萍“当然是我自己”
江洛看她。
张夏萍愣了一会“是是我看盛霜菊那喜上眉梢的样儿”
江洛无奈“去年春天还说你变了样,怎么如今还是见风就是雨的。”
张夏萍“嗐谁叫她总那么讨人厌呢”
江洛耐心和她解释了一回“魏姨娘如今是良妾了,还是先太太的心腹,和我有什么争的”
魏丹烟既不想争林如海的“宠爱”,又不太可能扶正,还有身份有家人,完全没必要给人下绊子。最关键的是,她上夜班的确是她自己想到,自己提出来的,没有人拿言语诱导她。
看张夏萍想明白了,江洛问“你们也要轮班举哀的,排好了吗”
张夏萍道“我们好排班,轮流值夜,今晚是我,然后是静雨,然后是盛霜菊。”
江洛便说“那正好了第一晚是你陪我,咱们作伴”
阴阳先生择准贾敏停灵五七日,即三十五天。
守灵三十五天似乎难捱,但重复的日子轮过一遍又一遍,又似乎很快就过去了。
丧礼很顺利。
江洛生怕出一点错,管家执事人等更怕出错。无人敢在这时候触怒林如海,江洛和魏丹烟又配合得很好,所以丧礼期间,没有出现任何争权夺利或不服管家恶意找茬的现象。
四月初十,贾敏的灵柩由管家护送回姑苏。
熬夜一个多月,每天只在中午一点和下午六点吃两顿饭,江洛瘦了一大圈,衣裳都宽了小二寸。
她和魏丹烟说着实要歇几天,便躲在芙蓉院纯休息,家事不管了,字不写了,针线活也不做了,最多看两页书,剩下的时间要么躺着,要么在院里屋里散步,争取不操一点心。
但她不想操心,张夏萍却带着事来问她“听说荣国公府要把大姑娘接走,是真是假老爷竟能舍得”
四月的天已经热起来了,却还没到用冰的日子。
快到正午,日头大,江洛芽黄色的胸衣外只穿了一件水
色单罗褙子,系着白绫儿裙摇罗扇太太丧礼44,大姑娘着实累着了,一病少说要养两个月,荣国府再想接人,也得等大姑娘好全了。过一两个月又是暑夏,姑娘可受不了暑气,还有得等呢。”
张夏萍叹道“太太一去,忽然觉得这府里静了不少。分明太太还在的时候,都有一年多没去问安了”
江洛道“太太只有一位,正院里可是有三四十人。如今这些人都没了差事,还有送丧的几十个人出去了,可不就安静了。”
丧礼太忙了,忙得所有人都没工夫伤心。忙乱结束,身边没了事,黛玉和林如海就先后病了。
黛玉在碧荷院养病,林如海却还带病办公。他来后院便只去碧荷院,江洛见不着他,也懒得操心他的身体。
她自己躺了两天,现在还觉得身上发虚发累、头晕心悸,她估量着至少还要休息半个月。
林如海不来才好,她真没力气伺候他。
因说起正院的人,张夏萍又高兴了,笑道“不是都说,太太临终前有话,要把正院伺候的大丫头都放出去吗盛霜菊又难受呢这两年老爷不喜欢她,太太也厌了她,还不如一直做个丫头,这时候出去聘个正头夫妻。她一向心气高,怎么愿意一辈子枯守。”
江洛拍她一下“这是什么话老爷可还好好的。”
张夏萍笑得暧昧“老爷虽然好着,可总不去她那,不就是守活寡吗”
江洛“”
张夏萍忙笑道“我虽然也是,可我又不想要”
江洛真有点不知道怎么答这话。
上辈子她的确睡过几个质量不错的男人,也没少和朋友们从各个角度讨论这方面的事,但和朋友体验过同一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