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手撑在案几,重重哼了一声,
“笨笨,他不过给你写了几封信,雕了几个玩意儿,你就认定了他你甚至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便心心念念要嫁他”
裴菀将下颌一抬,凛然道,“爹爹,云臻哥哥一共写了九百又三十五封信给我,画作,玩具,数不胜数,皆堆在我天羽宫的侧殿我七岁那年,爹爹与娘亲去承德避暑山庄避暑,将女儿忘得干干净净,两位弟弟还小,哪里记得我的生辰,唯独云臻哥哥,千里迢迢送我一罐他亲自酿造的野蜜,为此,他不惜让五名暗卫接力,昼夜兼程,将之送入京城”
“好了好了,朕不想听你这些”皇帝越听心里越闷,“即便如此,可眼下你们初见,是否也该给些时日,熟知熟知彼此而不是草草决定终身”
云臻适时表态道,“陛下只管以任何手段考较微臣”
皇帝轻哼了一声,不以为意。
裴菀闻言眼神溜溜一转,“敢问爹爹,您当年与娘是如何约定终身的呢”
裴菀一句话将皇帝给问住。
皇帝思及过往,不禁老脸一红。
比起他与傅娆的阴差阳错,女儿与这云臻,似乎可以称之为细水长流九百多封信呢,换他可不一定有这等耐心。
裴菀见皇帝脸色不对劲,眼神一亮,“爹,你说呀”
带着几分兴高采烈。
皇帝恼羞,狠狠刮了她一眼。
裴菀显然戳到了皇帝软肋。
“我与你娘,好歹是知根知底,你们算什么”皇帝强辩道。
裴菀眨眨眼,“我娘当初是青州小门小户出生,与您哪里算知根知底了,您还不是瞧见我娘年轻貌美,便喜欢上了爹,女儿跟您一样,瞧上了云臻年轻俊美”她爽朗地往云臻肩上一拍。
皇帝一口老血喷出。
“你个小混账”他气得踱步出来,手狠狠戳了戳裴菀的脑门。
恰在这时,廊庑外传来内侍尖细的嗓音。
“皇后娘娘驾到”
须臾,两名宫人簇拥着一雍雅端庄的妇人迈入。
长长的凤尾裙迤地,给御书房添了几分亮色。
她迫不及待将视线落在殿中那跪着的年轻男子身上。
云臻也在这时挪了挪膝盖,朝她的方向望来。
相隔十多年,在云臻印象里,傅娆的模样仿佛并没有变,眉眼依然温柔和善,眼角也不见细纹,定是养尊处优,过得极好。
“姑姑”他眼眶酸胀,忍不住轻声唤了一句。
迎着云臻温煦的目光,傅娆眼泪悄然滑了下来,纤细的手指深深嵌入手帕,喉咙哽咽着,难以自持。
当年温柔善良的小少年,出落得这般风华无双。
老谷主去世了,师傅与师娘早已魂归故里,唯有面前的少年,是那段时日唯一的见证。
也知眼下不是叙旧的时候,傅娆先上前,亲自将云臻扶起,定定打量他少许,欣慰地点了头,什么都未说,便往前来到皇帝身旁,挨着他坐下。
“陛下”她浅浅唤了一句。
皇帝扶着额,十分头疼,撩袍往前指了指,“皇后瞧着该怎么办”
傅娆失笑,招呼裴菀与云臻道,
“夜深,臻儿想必喝了不少酒,孙钊,你去唤太子来,着他去西侧殿招待云臻。”
傅娆再与女儿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也下去。
殿内下人也跟着退了个干净。
傅娆不再那般端着,而是弯着嘴唇,扯了扯他的衣袖,
“陛下,先前承诺臣妾的,还算不算”
皇帝按着眉心不想搭话。
傅娆娇哼了一声,将他宽袖甩开,侧过脸去,“那成,臣妾说的话也不算数了”
“哎哎哎这是两码事”皇帝连忙又将她给掰回来,语重心长道,
“娆儿,笨笨是朕的掌上明珠,她岂能嫁去那么远的地方再说了,这云臻明显居心叵测”
傅娆凝睇着他,“您不就是担心他是第二个徐嘉么”
皇帝噎住,脸色一黑,闷闷地吐气。
傅娆默然叹息,往他怀里一坐,双手搂住他脖颈,
“陛下,您不熟悉臻儿为人,对他有所偏颇,臣妾能理解,笨笨与他说是相识,也算是不识,需要时日了解彼此性情,臣妾更是支持。”
“您要考虑这门婚事,臣妾并无二话,但您,不能因为徐嘉之过,让臻儿受无妄之灾。”
傅娆眼底闪过一抹坚毅,“云臻性情舒雅,淡泊名利,之所以日夜苦读,博取功名,只为能堂堂正正求娶笨笨,而非攀权富贵之人。”
皇帝思忖片刻,颔首道,“朕确实不该因徐嘉,而迁怒于云臻,可他与笨笨的婚事,朕着实担忧”
“您担忧什么呢”傅娆耐心问道。
“担心他薄待笨笨”
傅娆闻言仿佛听到一个笑话似的,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下颌,含笑道,
“陛下,有一件事,臣妾一直没有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