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山之夜(1 / 2)

蒙德龙脊雪山,覆雪之路。

风雪满天,夜幕掩映下森严寒意游弋逡巡。

好在愚人众部众几乎不曾遗漏提瓦特大陆的每一寸土地。达达利亚的坐骑白马早就交由山脚驻扎的后勤分队照管,而他与尼尼亚此刻正处于半山腰物资充盈的补给点。

牢固敞篷内点燃的篝火滋滋作响,零星火点四处迸溅,帐内一切都被焰光暖橘色调所晕染。剑齿兽将硕大的头颅埋在前爪,发出低沉而懒散的呼噜呼噜声。

“还真是威风凛凛啊”达达利亚伸手抚摸眼前匍匐静息的猛兽。

剑齿兽心跳如擂鼓,五感敏锐者能清晰觉察其脉搏与热血冲刷经络那强健有力的韵律。方圆数尺内被蒸腾的热力所笼罩,仿佛身处某种炙烫炉灶的边缘。

它才是这雪夜极寒里最为霸道的热源。

即便已经一同赶路数个时辰,达达利亚仍禁不住对这纯粹力量化身充满赞叹。多么不可思议,尤其是在与安坐其背上而显得愈发清瘦的祭司相比时。

他好奇而探究地望向对面闭目养神的祭司,“你是如何驯服它的”

尼尼亚垂眸蜷缩在离帐外风雪最近的角落,一向惨白的脸颊病态红晕蔓延,让达达利亚想起记忆中冰原里不幸罹患瘟疫而发热的可怜人。但那道浅淡至极的呼吸远比急促气喘的患者更沉着,甚至可以毫不夸张地描述为死气沉沉。

若非祭司明确表达并无不适,不需要为此熄灭火焰,达达利亚都要怀疑这位自带冰结气场的病弱人士正在经受“高温融化”的折磨呢。

直到尼尼亚睁开眼争斗中锤炼到极致的战士立刻能判断出那双眼睛断然不属于死者,而是朝暮与死亡作伴的守墓人。

“驯服不。”

“剑齿兽一经诞生便是眷属。他锻造它们,如同金属被他锻造为武器。”尼尼亚轻声解释,篝火的亮色在失神的冰蓝色瞳孔反射跳跃,“而我只不过恰好与群狮的主人相熟罢了。”

达达利亚稍显意外地挑眉,随即抚掌,“锻造野兽很新奇的说法,你的朋友是炼金术士吗”

应当不能算吧,尼尼亚陷入沉思。虽然密教中狮子匠的设定包含很强的铸性相,刃与蛾性相的马甲祖尔菲亚却是不具备的,导致所能调用的造物仅包含与马甲绑定生成的狻猊与剑齿兽一对不可复制,死掉也不能刷新的那种。

祖尔菲亚只是一团擅长使用锻锤但更擅长战斗与战争,大概也许可能有些狡诈的猫狮子匠而已,遇见言辞飘渺的戴因斯雷布后更是连仅有的身份信息都迷雾重重。

顺带一提,马甲衍生造物的实际操纵者也是尼尼亚本人。他多重人格病灶般的分裂能力似乎总能出其不意突破自己的预期,连适应配置有四只脚甚至更多的躯体也不在话下

这正常吗自从与系统契约就次次与人类身份失之交臂的失忆轮回者开始深沉地自我剖析。

抑制住鲜血雀跃流涌所伴生的晕眩与心悸,尼尼亚再度回想起上山时遥遥望见的,散发出强盛渴慕、汲取不知名生机,枯败枝干上新生出赤红晶体如火焰凝结的树。当时达达利亚称之为忍冬之树。

心是生命、存续、保护的准则,杯则囊括苦痛、血与渴求,而忍冬之树正唤醒了尼尼亚心与杯的直感。

杯的筵席不容拒绝。若有机会,需要更仔细的探索

兴许是帐外夜风穿林的呼啸、积雪压枝的窸窸窣窣细响,以及面前暖融融且噼里啪啦的篝火太过于麻痹心理,抑或者是纯粹性格使然,总之各自藏有底牌的二人都懒得大费周章去虚与委蛇,氛围全无剑拔弩张的紧绷。也因此,他们不介意将时间付诸闲聊与无伤大雅的沉默甚至放任思绪发散。

“不方便透露么”

悠闲翻出储备粮的达达利亚明显误解了尼尼亚陡然的安静,满不在意地打圆场,“啊,我忘了我们的祭司对十一席执行官似乎心存芥蒂呢。和女士相处得不好”

他明明是疑问句的语气却笃定极了,让一直认为自己人际关系融洽的尼尼亚感到困惑。

后者无视系统适时的嘲笑坚强而坦诚道“关于执行官们,我的确有过类似的担忧,好在阁下并不难相处。”

“哈哈,感谢你的慧眼。压缩干粮实在是没滋没味,不如天亮之后我亲自料理吧”橘发蓝眼的青年执行官闻言笑容愈发开朗,更显出其张扬与稚气未脱,“别小瞧我,我可是很擅长冰钓的哦。”

如果能顺势提出比试就更好啦。

自从与初现身的剑齿兽那点到即止的试探后达达利亚对战斗的期待值便一路持续走高。

途中二人没少遭遇魔物袭击。即便达达利亚积极出手,又有剑齿兽昂扬气氛的震慑,有意无意的漏网之鱼仍能“运气极佳”地摸到祭司面前,然后一个一个在无望冲锋下毫无反抗之力地寸寸覆上坚冰。祭司虽未直接进攻,其轻巧如风中回雪的身形无疑击碎了愚人众中一贯的留言与外貌带来的刻板印象。

更别提那双总是将猎物死穴温和而恰如其分注视的眼。

雪山环境是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