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绅够了,别骂了。
陆绅沈听雪可以吗不要勉强。
沈听雪嗯。
勉强,确实是有一点点,但是并不是因为表演的原因,沈听雪虽然唱的是戏,但是并不代表他固步自封不会跳舞。
沈听雪不仅会跳,甚至很多种类都多有涉猎,歌舞剧,他以前就很喜欢看,也多少会点。
真正让他为难的,是沈听雪如果晚上要表演的话,现在就得过去确认舞台场地,还得准备服装乐曲,那就意味着他不能睡觉了,真的有点让人为难。
“怎么了”
贺宴见他皱着眉,有些担忧的询问。
沈听雪摇摇头,将自己要演出的事情告诉了他,贺宴听完后,也没多说什么。
“衣服我来帮你解决,我先送你去礼堂吧。”
沈听雪要演出的舞剧在从前,他也演过,他不需要任何排练,只需要和人确认好登场时间与音乐就好了。
他的出场时间,是压轴的八点整,在六点的时候,贺宴带着他不知道从哪里借来的衣服,送到了沈听雪的面前。
一件很类似于欧洲中世纪女士礼服的丝绒长裙,但说长裙,也不是那么的准确,因为它很容易就能被分辨出,那并不属于任何形制的女士服装。
它更像是祭祀时的长袍,少了几分神性,多了几分华贵和压抑的糜烂,它的材质看上去好像很厚重,还有着接近两米长的拖尾,但是真的穿上身,和歌舞剧的礼服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安娜卡列尼娜,是沈听雪今天要表演的曲目,唱戏的时候,他也是旦角出身,对于反串女角色,对他来说从来都不是难事。
尊重舞台,这是沈听雪的原则之一。
俄罗斯时间七点五十分时,沈听雪就已经站在了幕后的位置,台前传来主持人寒暄滑稽的热场词,而沈听雪,却已经把自己代进了安娜的情感之中。
周围的喧嚣和话语无关,在这一刻,他是安娜,却也不是安娜。
啊啊啊啊啊啊好急躁啊这个主持人能不能不要再说了,我好想知道我老婆到底表演什么啊
跪求霸王别姬呜呜呜呜,我真的很想再看听雪老婆唱一出
但是演出的节目必须要是歌舞剧吧国粹应该是不行的,我天啊,我从来都没听说过听雪老婆会跳舞啊
就算不会跳也不重要,他站在那里,他就已经赢了。
啊啊刚才主持人说什么他要演出什么安娜卡列尼娜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最喜欢的舞剧和我最爱的老婆啊啊啊啊
俄罗斯时间的八点整,礼堂舞台上原本明亮刺目的灯光忽的暗了下来,一点点白光,淡淡的映射到舞台中央,让整个场景都维持在一个可以看清却稍显暗淡的模样。
黑色的幕布,在这一瞬间拉开,在所有的黑暗幽深中,身穿黑色长袍的沈听雪,缓缓于黑暗中走来。
安娜是一个漂亮的外国女人,从外形上,沈听雪永远无法契合她,但是站在这个舞台上,沈听雪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呼吸,仿佛都在诠释安娜的一生。
通过各种途径的窥探,他们见过很多模样的沈听雪,动情的,温柔的,清冷的,疏离的,也有喜悦的。
但他们从来没有见过悲伤到将冰雪融化的沈听雪。
黑色的长发,似乎以另一种方式去诠释了死前落败的安娜,他的长发几近凌乱却又格外柔顺的披在身上,往日或明艳或清冷的眉眼在这一刻,是将脆弱与悲伤凝聚的美丽。
在注视下,沈听雪缓缓走到舞台中央的黑色椅子上,他的一举一动都带着凝滞和拖沓,无力到下一秒都会摔在地上。
坐下的那一刻,他暗含泪光的双眸于昏暗中缓缓抬头,灯光清晰了他的眉眼,仿若腐烂在寒冷里的花朵,一点一点的断掉。
他伸出手,似是挽留,也似是求助,他晶莹中流淌着淡淡爱意的眼神也在慢慢发现得不到回应后,转而冰封成凛凛恨意和哀怨的神情。
裙摆很重,重到看上去快要压塌他,但是裙摆也很轻,轻到沈听雪旋转的时候,所有的裙摆都乖顺的绽放成一朵黑色的莲花,扬起雪白的脚腕。
他几乎全程以足尖点地,在暗到只能看清楚沈听雪一人的舞台翩然起舞,在四起的黑暗中,他仿佛依旧在偏执的寻找着什么。
他的背影仓惶而又无助,左顾右盼摇摇晃晃,在回身的那一刻,沈听雪的身躯重重的摔倒在冰冷的舞台上。
心在这一瞬间都被重重的锤了一下,沈听雪跪倒在地上,整个身子埋在衣袍中,一束光缓缓落在他的面前,在黑暗中,他缓缓抬眸朝着光的方向跪起身子,宛若看到救赎般,祈求彷徨的缓慢向前膝行。
在手指接触到光芒的那一刻,沈听雪的身躯猛然脱力重重伏在地上,缓缓闭上了眼。
安娜卡列尼娜卧轨而亡。
太过投入的感情,几乎让人霎时间就想到了沈听雪死去了,心脏在这一瞬间仿佛被击中碾碎,痛得几欲窒息落泪。
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