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长此以来都是这么选的。
“没有什么技巧,只要选生机浓郁的就好了。”
陆明意的唇角倏然僵了一下,时常蕴在眸底的笑意也敛了起来。
这是谁曾说过的话
为何他一点记忆都没有。
老树上站得高,一眼就将山路的景象扫进眼底,山路上火光流动,已然要走到山神庙前。
只是一瞬,陆明意就回过神,捏着花枝纵身一跃“谢”
半枯的老树上骤然掠出一条滚着黑雾的枯藤,直击陆明意的后心处。
“陆明意”
几乎在枯藤抽出的同一时间,凛冽的剑风就斩向了枯藤,眼看着枯藤尖端就要刺入心脏,发带上的金铃忽而轻颤了一下。
叮铃
铃声细微,轻到听不到声响,藤梢在铃声中瞬间化为了灰烬。
下一瞬,剑风席卷而至,将整条枯藤斩断。
陆明意散了指尖的流光,不动声色地把指上的血珠甩掉,脚踩着实地愕然回头“好险。”
谢霜风神色冷然,抬起竹枝把陆明意护住。
“劳谢兄相救。”陆明意捻着花枝,坦然站在谢霜风身后,笑眯眯瞧着枯藤抽出的位置,“又是那股腐朽气。”
八宝琉璃镜中泛起波澜,波光中浮现出一轮血月。
琉璃眼中的金芒迅速沉寂了下去,抱着镜子倚靠在枝桠间,如同一具虚无的空壳,没有任何气息存在。
“跑了”陆明意挑挑眉。
谢霜风抬眸看了一眼,转身攥住陆明意的手腕,一言不发地沿路返回。
唢呐声没有再继续换位置,应该是送亲队伍到山神庙了。
陆明意也没吭声,任由他拽着走了一段距离,终于憋不住了“谢兄,你为何总要拽着我走”
闻言,谢霜风偏了下头,斜睨了他一眼“防患于未然,我怕我一转眼的工夫,陆小公子又不见人影了。”
“”陆明意悻悻地觑着他,“可那时候你也是抓着我的。”
谢霜风再次陷入沉默。
这条小路本就偏僻,送亲的唢呐一停,一阵难以言喻的安静就笼罩了整片山林。
陆明意是个闲不住的人,尤其是嘴,等了半晌没等到回答,转头又换了一个问题“你为何总唤我陆小公子”
谢霜风看着前路“怎么,江湖上不都是如此称呼陆小公子”
他顿了片刻,才又继续“还是说这称呼我叫不得”
“倒也不是叫不得。”陆明意手指无意识地扣着花枝上的树皮,不知怎地有些别扭,“我想让你换个别的叫。”
谢霜风没吭声。
陆明意就兀自说着“我听见你先前叫我名字了。”
“嗯。”
他没否认。
陆明意又道“那你以后就叫我名字吧。”
谢霜风陡然又陷入了沉默,陆明意等了好一会儿,觉得他这一次沉默比以往要长很多。
正当他准备另找话题,低沉的嗓音忽然传来“陆明意。”
陆明意轻扬了下眉,没来由得有些得意“怎么了”
“你”
谢霜风侧了眸,余光看着小公子眉飞色舞的模样,到嘴边的话又尽数咽了回去“没什么,随便叫一声。”
“哦,好,没关系,谢兄可以多叫几声。”
谢霜风“”
雪还在往下落,山路上渐渐积了雪,踩上去咯吱咯吱直响。
两人谁也没再说话,祭祀高声念起了祭文,随着每一声通神语高扬,十八重檐的神铃就会回应一声。
陆明意听着铃音,倏地想起了什么“琉璃想要救念冬,为什么要执着于猫球的神格”
山神庙近了,隔着稀疏的树枝,能看到熊熊燃烧的祭火。
谢霜风捏了捏他的手腕,松开手,顺势抽走那截花枝“谁说琉璃是为了救念冬才执着于活祭”
陆明意不由蹙起眉“你是说破封”
谢霜风低笑了声,缓缓念道“我明明藏得挺不错的,整整四百年,没有被祂找到。”
这是琉璃所说的原话。
陆明意听出了端倪“这个祂,说的是栖霞山底下镇压的东西,祂已经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