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意停住了脚步,抱着手臂看起热闹,寻常人看不到,但他作为修行之人,自然发现茶楼门上的禁制。
在这里,有能力落下这种禁制的,除了他就只剩下谢霜风了。
“真用力了啊”镇民们委屈得不行,有几个更是抬腿硬踹了好几脚,门框簌簌往下落着尘,也没把门给踹开,“你看吧,要不我们回去请道长,让他来捉过鬼”
镇长不信邪,尝试着自己踹了两脚,门上禁制一闪,将他整个弹飞出去,他这才手脚并用爬起来“走,去请道长来”
陆明意不想跟他们打照面,从酒馆绕到茶楼后。
他其实不太擅长咒阵,唯一会的几个,还是因为自家老爹经常用这个关他禁闭,为了逃跑偷溜才学了一点儿。
眼前这个禁制嘛
陆明意抬指隔空叩了下,指节顷刻就沾染上了一缕霜雪梅香。
好罢,这禁制有那么一点点复杂,绝对不是因为他学习课业的时候走神了的缘故。
茶楼里一片寂静,不像是有人的模样,他侧耳凑到禁制前,刚想听听里面的情况,那禁制忽然荡起了涟漪。
他忙着听,没发现禁制的变故,刚往前一凑就撞进了满怀风雪中。
陆明意“”
事实上谢霜风从不熏香,皦玉衣袍纤尘不染,这霜雪梅香更多的是灵气本身的味道,很好闻。
铿锵有力的心跳声近在咫尺,陆明意怔忪了几息,连往后退。
谢霜风垂眸盯着他,脖颈间那条染上黑雾的因果线灼烫着皮肤,说不清是腐蚀,还是别的什么。
他总是一副冷淡疏离的模样,明明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却像是天边遥不可及的明月。
陆明意稍稍仰头,谢霜风背着光隐在阴影中,唯独一双深邃的丹凤眼,似是倒映着漫天霜尘中的穹光。
“我”
谢霜风扫了一眼他手里拿的葫芦瓶,沉默地转身往茶楼走。
禁制终于确定了故人的气息,没有再阻拦。
陆明意摸了摸鼻尖,提着伥鬼,跟在谢霜风身后上了楼,禁制闪了几下,又恢复了先前的模样。
茶楼里静悄悄的,安静得让人心慌。
陆明意捏着秘法在茶楼里打量了一圈,却没找到其他气息。他眼睫轻轻颤了颤,似乎想到什么“那个被选中的姑娘呢,怎么没见到人”
谢霜风投来了一眼,却没回答他。
他又笑“这幻境好像会将闯入者变成幻境中原本就有的人,你该不会顶替了那个被选中的姑娘吧”
谢霜风默然撇开眼“不是。”
“哦”陆明意故意拖着尾音,在茶楼里东张西望,“既然谢兄不是那位姑娘,那这位待嫁新娘呢”
谢霜风“”
这人什么都好,就有一点,嘴上不饶人。
陆明意心下了然,茶楼里能坐的位置很多,可他偏不愿意,寻了个沿街的窗户双手一撑,斜倚着坐在窗沿上,手里的葫芦瓶被他转出了残影“可是有人命我来好生磋磨磋磨这位新娘,现在找不见人,我交不了差,可如何是好”
葫芦瓶里似乎有东西,哐啷哐啷响着。
谢霜风没吭声,偏开头在房间里仔细寻找着什么。
水中窥月的幻境比他构造的幻境还要极端,任何带灵的东西都带不进来,再加上他一睁眼就在茶楼里,根本没时间去挑选趁手的武器。
陆明意曲起腿,手肘支在膝盖上撑头看他“谢兄,你有什么头绪吗帮帮忙吧。”
也不知道是在撒娇还是什么
听着怪可怜,但抬首看过去的时候,这人眼里全是戏谑的光,葫芦瓶疯狂响了一阵,忽然就没了声音。
谢霜风暗叹一声,无奈地拾起妆案上的凤钗“你想做什么”
“也不做什么。”陆明意晃了晃酒葫芦,“伥鬼嘛,仗势欺人为虎作伥,劳烦谢兄陪他玩一玩吧。”
起初酒葫芦里偶尔还能发出些响动,这会儿一点声音也没有了。
凤钗在谢霜风的指间轻巧地转了个圈,尾尖划起一抹剑意“好,直接放出来吧。”
末了,他又一顿;“不过,我的确不是那个待嫁姑娘。”
陆明意敷衍地应着,打开葫芦瓶的封印“好好好,你不是。”
修士是鬼类最绝佳的补品,在场的两个人无不是灵气厚重,可以说是江湖顶尖的存在,但这伥鬼像没嗅到一样,半天没有动静。
陆明意等了半晌“诶”
谢霜风叹气。
“谢兄稍等片刻,让我来和它好好说道说道。”陆明意咂咂舌,拎起葫芦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调转,“醒醒,别睡了。”
伥鬼被葫芦瓶吐出来,站都没站稳,直接跪在地上吐起来。伥鬼是鬼物,可以勉强算作灵的一种,它们没有实体,更遑论说吐。
它呕了半天,就只有零星一点没炼化的精气,隔了一会儿还自动被吸收了回去。
陆明意“”
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