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强行出手只会偏离原有轨迹,引发画境的自我修正。
陆明意“”
不能杀,难道就这么看着
他脸上表情一言难尽,没等开口,谢霜风又道“而且,除了雪妖,喜轿里还有另一道气息”
这股气息原本藏匿得极好,却在进入画境之后缓缓泄露出来,那是栖霞山君的神格。
神祇无声无息丢了神格,这事本就蹊跷,而丢失的神格气息却出现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雪妖身上,又让事情平添了几分诡异。
陆明意似乎并不意外,一眨不眨地盯着谢霜风,静静等着下文,却见谢霜风已然抬脚,混进了看热闹的镇民中。
喂,说话说一半是要挨打的
*
栖霞山还是老样子,青松覆雪万籁俱寂,崎岖的山路因为深雪寸步难行,可即便如此也没有阻拦送亲队伍。镇民蹚着雪,深一脚浅一脚往半山腰去,喜轿晃晃悠悠的,山风吹起帷幔,露出酒馆姑娘仓促的一瞥。
陆明意抬了一下头,碰巧撞上这一幕,喜轿里的姑娘朱唇皓齿明艳动人,没有哭,反倒浅浅笑着。
是她
陆明意动了动唇,有片刻怔忪。
实在太意外了。
喜轿里的姑娘不是别人,正是他进入画境前救下的新娘。
四百年前的事情却与未来重叠,这绝对不该是巧合
锣鼓声还在继续,林中山雀骤惊,盘旋着飞远,陆明意回忆着姑娘那一瞥的神色,脚步不由顿住,凝着喜轿的方向出神。
谢霜风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想什么呢”
“没什么。”陆明意收回视线,轻轻摇了摇头,隔了良久忽然问,“你说,人有没有再世轮回”
他本没想要谢霜风的答案,随口问过就去追喜轿,却在擦肩的时候听到了回答“轮回么,这得分人。”
陆明意微微侧过了目光,又问“什么叫分人”
其实谢霜风并不喜与人交谈,但还是耐心地给他解起了惑“寻常人死后自然会入轮回,但被献祭给神祇的人却不行。”
他看着那抹在冰天雪地间缓缓前行的红色“死于淫祭的人,本质上是将灵魂献给了神祇,这是入不了轮回的。”
陆明意没有刻意去问,谢霜风却好似心有灵犀一般,给出了他想要的答案。
没有轮回吗
四百年前的山神庙远比四百年后要富丽堂皇,红墙琉璃瓦,飞宇嵌着各种名贵玉石,十八重檐角下悬着一只只金制的铃铛。
山风一过,犹如神明低语。
众人停在庙宇前,随行的喜娘掀起轿帘,牵着姑娘的手走下喜轿。
姑娘盖着喜帕,鲜红的嫁衣上用金线织着五谷丰登纹,细看下每一缕金丝都泛着莹润的油光。
繁琐复杂的仪式推进着,正前方的祭祀一手持祭幡,一手持金箔纸折成的柳枝,柳梢扫过供奉的炉火时,带起明亮的火光。
他持着燃烧的柳枝,将徐徐坠落的星火洒向姑娘“嫁入了山神庙,以后你就是山神的人了,莫要再回头,栖霞百姓会铭记你的奉献。”
绣嫁衣的金线是浸了桐油的,星火一落就沿着裙摆燃烧起来,绚烂的火光很快便要将姑娘吞没。
陆明意只知道活人祭祀,却没真正见过祭祀的过程。
原来是将人活活
孤月再也按捺不住,骤然出鞘。
陆明意出招极快,召开的刀风却很柔和,一路越过念念有词的祭祀,直朝着姑娘掠过去。
谢霜风手里的竹枝晃了一下,却慢了他一步,熊熊燃烧的火苗顷刻间便熄灭了。
这风来得奇,祝祷的祭祀停下念动咒语,周围的镇民乌泱泱跪了一片,又惊又喜“是是山神显灵了”
这么一跪,就显得还站着的两位格外出挑。
陆山神反手归刀入鞘,又从竹枝上揪了片叶子“山神没显灵,是你们祖宗显灵了。”
祭祀惊喝“你们是什么人”
陆明意一时嘴快“太微爱管闲事的人。”
他改口改得快,但耐不住身旁人离得近,谢霜风从姑娘烧得焦黑的裙摆上收回视线,目光落在他身上。
他刚刚说的是太微宗吧
祭祀手里的柳枝就要燃尽了,明火渐渐暗下来,很快就剩下零星的火花,他索性扔下柳枝,重重将祭幡杵在地上。
十八重檐的金铃随之轻响,掀起一阵涤荡灵魂的音波。
这一击是借了神祇的几分力量,寻常人根本无法抵抗,谢霜风竹枝轻扫,蕴藏在其中的一剑骤然撞上迎面而来的神力。
只一击,犹似山倾的铃音便戛然而止了。
场面混作了一团,祭祀心中大骇,扭头就要逃,可还没走两步,就被人拽住了衣服。
他回头看,是那个被活祭的姑娘“你你想做什么”
“我不做什么。”姑娘温婉的嗓音像是有神力一般,顷刻抚慰了惊慌失措的镇民们。她依旧浅笑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