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脉。”
满场鸦雀无声。
近侍惊讶地张大嘴巴。
高个子太监知道大势已去,恨恨地道“咱家刚才看到这个小内侍鬼鬼祟祟的怕他冲撞了圣上”
近侍回过神,冷笑着看一眼高个子太监,“圣上自会有定论”
高个子太监面色铁青,领着属下拂袖而去。
近侍连忙跪在地上,想搀扶朱瑄站起来。
朱瑄摆摆血淋淋的手,平静地问“我父皇呢”
近侍望着朱瑄,心生惧意。
不愧是皇子,这么小的年纪,已经这么有心计了。
近侍带着人悄悄退开。
片刻后,整齐的脚步声靠近。
朱瑄趴在地上,看到一角黄色袍子拂过石阶。
他认准那件黄袍,一点一点爬过去,死死拽住袍角,抬起脸,轻声唤“爹爹。”
穿黄袍的嘉平帝诧异地看着他。
小朱瑄成了皇太子。
他不用学着怎么讨好嘉平帝,不用给嘉平帝行礼背诗,他只要拽着他的黄袍就够了。
册封皇太子的诏书刚刚送出司礼监,仁寿宫的宫人大喊大叫着冲进大殿“殿下,淑妃淑妃娘娘不好了”
小朱瑄忍着腿上的伤赶去安乐堂,亲眼目睹淑妃毒发身亡。
周太后大怒,要求嘉平帝彻查此事,给小朱瑄一个交代。
司礼监刚刚查了半个月,嘉平帝下旨了解此案,对外宣布说淑妃是暴病而亡。
小朱瑄指认的那个高个子太监是昭德宫的大总管,他说自己那天只是错把小朱瑄当成了内侍才会失手推他,谁让他穿得像个小宦官呢
嘉平帝不愿把事情闹大,打发他去南直隶当差。
魏吉哭着告诉小朱瑄“殿下,您不要和昭德宫作对,您现在已经是皇太子了,您要好好保重啊”
几天后,魏吉被送出宫。
短短一个月,小朱瑄失去圆圆,失去母亲,失去从小照顾他的内官。
换来一个偏心的父皇。
父皇还把他送去昭德宫,要他叫郑贵妃“娘娘”,宫人们哄他,郑贵妃以后就是他的母亲,他要孝顺郑贵妃。
他母亲尸骨未寒,父皇就让他认另一个人为母。
小朱瑄冷笑。
这就是他在孤独中期盼了那么久的父亲啊
他偏不让嘉平帝称心。
郑贵妃的羹汤送到眼前时,小朱瑄面色阴鸷,不无讥讽地道“我怕羹中有毒。”
殿中气氛一滞,落针可闻。
郑贵妃气了个半死。
嘉平帝大怒,将小朱瑄送到东宫,命人看守起来。
小朱瑄再度回到幽室里。
不同的是,这一次没有母亲,没有魏吉,没有圆圆。
小朱瑄躺在昏暗的幽室里,心想,就这样罢
他一点都不在乎。
阿娘没有了,圆圆没有了,他什么都不想要了。
他整日整日地发呆,不和人说话。
看守的宫人悄悄嘀咕皇太子好像是个傻子。
他分明听到了,眼皮都没动一下。
小朱瑄以为自己这辈子会这么一直被关下去。
直到两个月后,忽然有人送来一副打结的线绳。
送东西的小内官说“这是直殿监的公公托我送来的,说是给您解闷玩的。”
小朱瑄呆了很久。
没人知道他会玩翻花绳。
只有圆圆知道。
是圆圆教他的,他一开始不肯学,这是女孩子玩的东西。
圆圆非要教他“你学会了以后一个人坐着就可以玩,很简单的,来,我教你。”
小朱瑄还是不想学,不过他实在没事情做,半推半就跟着学了。
他捧着线绳,浑身发抖。
线绳上打的疙瘩结很特别,只有他和圆圆看得懂。
小朱瑄颤声问内官“这是谁送来的”
内官挠挠脑袋“是直殿监扫地的那个叫罗云瑾的,他让我送的。”
小朱瑄握紧线绳。
圆圆还在。
他要找到圆圆。
两个月前,安乐堂。
金兰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冰冷潮湿的砖地上,身上就像被一座大山碾过似的,每一根骨头都碎了,浑身上下到处都是伤口,钻心的疼,口里发苦,又干又哑,头晕目眩,手指头都没法动一下。
她觉得自己很倒霉。
先是做了孤魂野鬼,什么都不记得,只记得自己叫圆圆,然后飘到了一个瘦瘦小小的小结巴身边,陪着小结巴读书写字,眼看着小结巴能够见到他的父皇了,郑贵妃的人突然出现,想要谋害小结巴。
她顾不上屋外的烈日,救下小结巴,自己灰飞烟灭。
小结巴果然没死,她居然真的能救下小结巴
活着多好啊,小结巴还这么小,应该好好活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