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邸日后百余年的依仗,就是连父亲祖母这等以往玉嫣要想尽全讨好的人,到了长姐面前都是小心翼翼
玉嫣周围的几个姑娘偷偷的瞧着她面上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的神色,脸上皆是忍不住带出一丝讪笑、揶揄起来。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玉嫣与她母亲当初做的些事,众人本是半信半疑,如今又听侯夫人生了病,一直修养在府里,她们来了许多次来接待的都是二房夫人,还有么不白的。
其中一个外房的叔母,虽是叔母,年岁却不大,二十多出头,生的也是花容玉貌,乌发蝉鬓。
她在人群中显更瘦老夫人偏爱,越过了几个嫡亲姑母坐在老夫人下首,仗着年岁小也捡着一些旁的有趣的事儿。
“咱们府邸大姑娘嫁的高,后边的姑娘婚事怎么也容易了了,嫣儿婚事可定下了也快了吧”
方才老夫人与玉照介绍是燕子湖府十七堂叔的老婆,十七堂叔父亲与玉照过世的祖父是堂兄弟,如今扳着指头算算也是差的十万八千里,偏偏这还是经的没出五代的亲戚,还是一家子人。
老夫人眼皮了,玉嫣事儿她也是早做好的打算,孩子瞧着心思不纯,压这么久了都不见消停,若是继续留在府邸难免生事。
要是能早早嫁了出去,嫁去外地,日后离得远孩子也不至日日着长姐得红眼病,以后谁都好。
“也是快了,如今我也是老胳膊老腿了,看顾不得,她母亲又病了,就麻烦镇国公府边她娘舅家帮她看看,她有个表哥倒是个不错的,还有她父亲边也,有个年轻后生。”
玉嫣全程黑着脸听着,镇国公府虽是她母家,若论爵位来倒是还比信安侯府高上一等。
可长房日后袭爵的表哥,今年都二十七了,长子都有十来岁了。
另一个长房少爷,是玉嫣六表弟,比她还小上七岁,去年过年还背着别人去湖边变着花样往湖里尿尿,结果把从底下走廊走的女眷尿了一身。
想必就是二房个去年中了进士,马上要外放都北边苦寒之地做八品小官的三表哥。
玉嫣好歹也是儿八经的信安侯嫡女,镇国公府除了能承爵的,如能看得上
偏偏周边其他房的姐妹还偏偏煽风点火,只当是听不懂长辈的话,还过来问她“位娘娘是你亲姐姐,日后你无论如婚事都不愁了,你这真是投了个好胎,竟直接跟娘娘投生到了一房,要嫁的人恐也是京城一等一的世家公子吧。”
还有一位不会看人脸色的叔母来给玉嫣媒“可是定下来哪家了要是还没定下,我也今日腆了个脸,常言道内举不避亲,我也凑个热闹推荐一个人选。此人是我家妹妹的儿子,我大外甥,这可不是我夸奖他,长得可真是相貌堂堂,还才高八斗,去年考上了举人,可是举人呐,前途不可限量,老夫人您要是觉得好,隔日我就带着我外甥来给您过过眼。”
这回也甭提旁人,便是连玉照都觉得有些没眼见。
这人也是真分不清好歹,一个小小举人都夸上了天,也敢来府里媒,真不怕老夫人一恼怒把人给轰出去了。
不过也做不得准,你以为人家是一肚子蠢肠子,不准又是个肚里精的,看准了侯夫人失了权势,借此机会试探,来自己面前卖弄讨好呢。
老夫人还没么,玉嫣就站了起来,“亏得我还叫你一声叔母,您故意来作践我的是不是以往跟个哈巴狗一般见着我母亲就上来讨好,如今见了我母亲失了势,就开始见风使舵我堂堂信安侯的嫡出姑娘,母亲还是镇国公府的姑奶奶。”
她嘲讽的看了眼玉照的方,与她这会儿的形单影只截不同,长姐无无刻都是般艳若春华。
身上穿着金罗蹙鸾彩绣霜纹纱衣,底下蝶戏水仙裙,裙摆下露出的一小截云头锦履,履尖合着颗珠,比她头上戴着的都大。
纱衣材质竟泛着银蓝光,是她未曾见过的。
想来又是不知哪处得来的神仙贡品,专门送来给她裁衣裳穿的。
处围着一圈的宫娥,连喝的茶水都不知经过几人都,方才送到她里。
如此鲜花着锦,众星捧月。
玉嫣若无其事的移开眼神,朝着位叔母咬牙切齿“即使我如今人作践,也不是你家举人配得上的”
老夫人本来也气,可却不想在这日破坏氛围,闹大了谁能面上好看
“你消停些,犯了迷糊了,怎么跟叔母话的”
叔母骂了个脸红,讪讪笑道“哎哎,左右也是我不是,您别骂这位千金大小姐了,她的没错,她是天上月,我家外甥一个水猴子,怎么配得起”
玉嫣百感交集,自小到大她所有亲戚姐妹捧着,便是这群旁支叔母姑母,往日见了她,哪个不是笑脸相迎曾这般作践她来更是出言讽刺的
她连继续与这人扯皮下去也不愿意,像是背后有人追赶一般逃走了。
玉照看她落荒而逃的身影,又想起第一场梦。
梦里自己玉嫣般的好,真心待她如亲妹妹一般,得了个首饰只要玉嫣多看上两眼,转头就要送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