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去书房了,其他人也跟去了,阿山他们守在另外一边的楼下。”多弟已经摸清周围的部署,“周使君不许别人跟过来,所以这里一个人都没有。”
周嘉行暴怒,他的部下很乖觉,全都退到另一边去守着了,还有一部分被打发去救火。只有刚才靴子落地时有人过来瞧了一眼,然后怀朗立刻把所有人遣走了。
所以多弟才侥幸没被人发现。
多弟随手扔了根簪子出去。
风声里传来“叮”的一声细响。
多弟等了半天,见周围没有动静,松口气,让九宁先出去,她负责警戒。
九宁翻出窗户,贴着墙壁往下溜。
外面果然一个人都没有,大火燃烧声越来越小,火光也黯淡了,其他人可能都救火去了。
火光弱下来,满地积雪反射出些许亮光,九宁往下扫一眼,没看到脚印。
空空如也。
等等,这不对
九宁心里咯噔一声。
雪地上干干净净的她的靴子呢
刚才靴子被周嘉行扔出去,阿山他们没敢靠近就被赶走,谁敢过来捡走靴子
寂静的雪地,响起长靴踏过松软积雪的脚步声。
楼下一个人影渐渐走近。
他抬起头,看着大半个身子悬空的九宁。
“下来。”
他道,伸出手,手里正拿着九宁的长靴。
九宁居高临下,俯视着他,颇想直接对着他那张在夜色中愈显线条刚硬的脸蹬一脚。
他今晚好烦啊。
“九娘,快走”
楼上屋里,多弟忽然被冲进屋的怀朗制住,连忙出声提醒九宁。
九宁在冷风中飞快环顾一周。
呃晚了。
她冷得直哆嗦,索性往下一跃。
本以为会双脚会踩在冰凉的积雪上。
她都做好抢靴子的准备了,还没落地,眼角黑影一闪,一双胳膊飞快靠近,牢牢抱住她。
不等她反应,周嘉行揽住她,抱紧,大步走到阶前。
阿山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手里牵着九宁的白马。
他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一声不吭,盯着自己的靴子,看得很入神。
周嘉行抱着九宁,送她到马背上,抬起她的腿。
目光落在那两包缠得厚厚的、一看就知道是从床帐上扯下来的碎布上,嘴角扯了扯。
“想跑”
“嗯,暂时不想看到你。”
九宁语气恶劣。
旁边的阿山心中暗暗叫苦,他怎么就这么倒霉偏偏撞上郞主和九娘吵架还不如去养鸡呢救火也行啊
“现在不是你想这些的时候,没时间和你解释太多,跟着我,先出城。”
周嘉行俯身,手指一挑,扯开碎布,撕断,随手扔掉,然后帮九宁穿上靴子。
动作轻柔。
九宁看着他乌黑的发顶,没说话。
刚刚是他脱的,这会儿又来给她穿,他不累吗
周嘉行挺直脊背,摘下腰间的弯刀,递给她,“拿着。”
九宁没接。
周嘉行“比你的匕首好用。”
九宁还是没接“对你有用吗”
两人对视了一刹那。
周嘉行转身走开,弯刀往阿山手上一拍。
阿山吓了一跳,差点没站稳,手忙脚乱接住弯刀。
多弟被怀朗带下来,大门外马嘶阵阵,所有亲随早就整装待发,信报们已经提前动身,快马加鞭,直奔城西。
人人表情凝重,行色匆匆。
里坊深处有哭声传来,处处一片狼藉。
天快亮了,鹅毛大雪洋洋洒洒飘下。
九宁知道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也明白自己跑不了,确认多弟没被落下,问“我叔叔我是说雪庭在哪儿”
“我已经派人去通知他。”
周嘉行抖开一件新斗篷,罩在九宁肩上,“还有城外的炎延,也让他们撤走了。”
九宁拢紧斗篷,看他一眼。
神情复杂。
心情也很复杂。
还是好想狠狠蹬他一脚。
心里正琢磨着,眼前一花,然后背后贴上来一道温热的、坚实的胸膛。
九宁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扭头。
背后的周嘉行俯身,下巴擦过她的额头,短硬的胡茬蹭得她又痒又疼。
他揽紧她,让她坐稳,低沉的声音在她耳畔回旋“我和你共乘一骑,别动其他心思。”
鞭子甩下,白马迈开四蹄,在雪中狂奔起来。
九宁
出城的路上很不顺利,接连几次被拦截下来查问身份。
怀朗很不耐烦,见亮出腰牌后还有兵卒悍不畏死地冲上来拦他们,不由疑惑“这是怎么了”
周嘉行道“皇帝出城了。”
大臣们找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