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煎药,连灌了几碗药汁子下去,九宁醒了过来,哑声道“别惊动阿翁。”
衔蝉扶她坐起来,喂她喝甜浆水,道“县主安心养病,都督今天带兵出去了,还没回来。下午复州那边送来军报,都督饭都没吃就走了。”
九宁端碗的手颤了一下,嗯一声,喝完浆水,躺回去接着睡。
这么巧,周嘉行今天顺路过来,周都督就出城去了
她翻了个身,抱紧竹枕。
一夜反反复复高热,侍婢们衣不解带地守在床榻边,直到半夜才好了些。
刚安稳下来,屋外传来叽叽喳喳的吵嚷声,金瑶擎着烛台,赤足跑进里间,道“大半夜的,大郎非要见县主,护卫拦着不让他进来,他竟然打咱们的护卫”
衔蝉脸色一变。
都督不在,三郎也不在,九娘又病了
“谁打我的人”
床榻上,被吵嚷声惊醒的九宁慢慢坐了起来,皱眉问。
金瑶气呼呼道“是大郎”
九宁头晕目眩,有气无力,轻轻啧了一声,揉揉眉心,“打回去。”
金瑶响亮地应一声,飞快跑出去传话。
衔蝉面露犹豫之色,“县主,这不好吧”
“他自己撞上来的,他打我的人,我就打他。”
九宁说了一句,嗓子疼得厉害,闭上眼睛休息。
不一会儿,帘后骤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衔蝉蹙眉,掀帘出去,低声喝骂“县主才睡着,你”
她看清来人的脸色,愣住了。
“出了什么事”
灯火摇曳,多弟脸色苍白,眼神闪烁,小声说“大郎这次好像是真的有备而来,不是趁都督不在故意找麻烦他非要见县主。”
衔蝉头一次看多弟露出这种惧怕神情,心口猛地直跳。
“不行,县主病了,谁都不见,天还没亮呢,至少也得等天亮再说”
多弟手掌一翻,让衔蝉看她掌心里的一封信“大郎给了我这个,他说县主看了以后会见他的,还说县主不见他,以后一定会后悔。”
她声音一低,“大郎抓了冯姑她们。”
衔蝉呆住,嘴唇直哆嗦。
冯姑是九娘的乳母。周嘉言平时再胡闹,不会轻易动府里的老仆,这回他竟然敢抓冯姑,一定不是小打小闹。
衔蝉焦躁起来,浑身冒汗,叫来婢女们问“到底出了什么事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风声”
婢女们面面相觑了一会儿,轻轻摇头。
烛火映照下,每个人都一脸茫然,惶惶不安。
金瑶皱眉回想,神色忽然变了,走到衔蝉身边,小声说“昨天我听说大郎那边在打听先夫人的事”
“先夫人”
衔蝉心里一突。
如果是九娘这边有什么不妥倒还好说,因为只要有都督在,就没人敢轻慢九娘,连周百药也不能。
不过如果是先夫人崔氏的事那就难说了。
多弟插到两人中间,问“这信要给县主吗”
衔蝉轻咬朱唇,犹豫了一会儿,“给。”
九宁烧得迷迷糊糊的,睡得并不沉,听到外面窸窸窣窣的响动,知道周嘉言还在外面闹,扬声叫衔蝉的名字。
衔蝉走到床榻前,说了周嘉言扣押冯姑的事,拿出那封信。
九宁坐起来,靠在软枕上看完信,冷笑了一声。
拿崔氏做下的丑事来威胁她
她倒要问问,崔氏到底做了什么丑事,叫周嘉言这么自信能以此要挟她。
“让他进来。”
周嘉言走进屋的时候,下巴抬得高高的,神情倨傲,看九宁的眼神不再是以往的憎恶和嫉妒,而是明晃晃的鄙夷,还有幸灾乐祸。
看到他这副高高在上、趾高气扬的狂态,衔蝉几人惶恐不安,吓得连汗都不敢往外冒。
不管怎么说,周嘉言毕竟是周家的嫡长孙。
九宁刚刚从里间挪出来,歪坐在榻上,挥挥手,示意衔蝉她们出去。
周嘉言轻哼了一声,嘴角翘起,满是讥讽之意。
“九娘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吗为什么要赶婢女走呢”
九宁撩起眼皮,懒懒道“家丑不可外扬,大哥都说了是丑事,我自然要谨慎一点。”
看她这个时候了还嘴硬,周嘉言朝天翻了个白眼。
九宁还在发热,婢女们迟疑着不想走,九宁对她们道“无事,都去外面等着。”
衔蝉几人对视一眼,退了出去。
九宁咳嗽了一声,直接问“大哥想说什么”
周嘉言没说话。
屋里一架落地大灯树上点了三支红烛,烛火轻摇,光线时明时暗。
他就着颤巍巍的烛火盯着九宁看了很久,冷冷道“你不配叫我大哥周九宁不,你不配姓周,你是你母亲生下的野种”
九宁脸色沉下来。
周嘉言一口气道出这些天查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