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土的时候,我高兴得差点痛哭流涕,不知不觉,莫名其妙地攒够了五十两银子。那时距离我坠海已过去了整整三年,我带着五十两银子去当铺赎我那令牌,贫瘠的渔村,没人知道那是何物,令牌还在,可我却犹豫了,原来我已渐渐地忘记了江湖,早已不需要什么天下第一、万人景仰。我养活着自己,还养活了一只狗,这样的人生,还有何求当我有天突然想起从前的人和事时,我忽然忘了要恨谁、要复什么仇,过去的那些,也已经不重要了”
云彼丘脸色苍白,郁结不已,他问道“门主,若那些都不重要,又何为重要呢”
李莲花道“重要的是以后的日子,你向来喜欢读书,去考个功名,或是娶妻生子、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彼丘,好好活着,为自己而活。”
“好,我听你的,好好活着。”
好好活着,那是李莲花对云彼丘说的,也是他对每一个放不下李相夷的人说的话。
大家都,好好活着吧。
李莲花拖着步子往前走。
“我不恨任何人,从前种种,渺如浮云,于我,已是前生的事了。我只是想,让李相夷,不再活着。”
“以后想去哪里”笛飞声走到笛潇潇身后,轻声说。他的眼神无意地落在不远处,身边的女子姣好如云、如月,他连纤尘都不忍与她沾染,目光更怯与之近。
“我们去种萝卜吧。”她笑。
笛飞声先是一愣,随之笑得灿烂“好。”
“潇潇啊,你不与笛盟主逍遥自在,学我种萝卜干什么”李莲花不知什么时候已站在他俩身后。
“李莲花,”笛潇潇听见他的声音,十分高兴地转头,“你身体恢复得怎样”
“我很好,”李莲花也笑着,“碧茶之毒已解,我已用扬州慢调养,如今武功恢复九成有余。改日我舞剑与你看。”
“那不必改日了,不如就今日,此刻”笛潇潇兴致盎然。
“此刻”
“听说当年李相夷风华绝代,少师剑出,天下无人能与之相抗,李相夷既已恢复功力,可否试一试少师剑”
李相夷应声,正要剑出,没想又被笛潇潇拦下,她笑嘻嘻道“听方小宝说,当年李相夷为搏美人一笑,在少师剑剑柄上系了丈许红绸,在扬州江山笑屋顶练了一套醉如狂三十六剑,引得万人空巷当年盛况,可以想见,我却不能亲见了,不如你再为少师系上丈许红绸,在此处如当年一般练一练醉如狂三十六剑也好让我一饱眼福”
李莲花笑了笑,眼神不经意地扫过笛飞声“这要是笛盟主没意见,我便搏美人一笑。”
笛潇潇看向笛飞声。
笛飞声齿间发酸,却也笑道“我没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