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厂长探头出门口,冲李文斌喊了一声。
李文斌不得不中断了同林蔓的对话,转头走向副厂长。临别前,他只对林蔓简单地说道“福利的事,等下一开会,你就明白了。”
林蔓越来越觉年终福利的事不简单了。
照李文斌的说话,除了福利的事情,似乎还有些别的什么事情。
到底是什么呢似乎还是跟供应科有关。
开会的人差不多都到齐了。
赶在大门关上之前,林蔓走进了会议室。
会议室的正中摆了一张长方形的会议桌。副厂长坐在会议桌一头,他左右两边的位子一字坐开,位子一直排到了长桌的另外一头。除了副厂长左手边有一个空座,其他的位子上已经坐满了人。
林蔓粗打了一眼,从这些人里认出了财务科的刘科长和人事科的戴科长。李文斌刚刚刚同副厂长说完话,坐到了他的位子上,他的位子挨着财务科刘科长。
卫生科郭科长坐在桌子的另一头。他一见林蔓进门,立刻好心地给她打了个手势,示意副厂长身边的空座正是她的位子。
在副厂长身边坐下后,林蔓趁着会议还没开始,继续环视来参加会议的人。
挨着会议桌坐的两排人后,还各另坐了两排人。这些人同坐在桌前的人衣着不同。桌前的人多穿或黑或灰的人民服,也有人穿笔挺精神的中山装,而这些人则多穿藏蓝色的工衣。他们之中,偶也有人穿人民服,但他们所穿人民服的布料质地,却比桌前坐的人穿的差很多。两者稍一对比,寒酸的味道立时油然而生。
在后排坐的人中,林蔓一眼看见了宋向阳。
宋向阳正同身边一个三十岁往上的男人聊天。林蔓也认得那个男人。他是四车间的车间主任。宋向阳与四车间主任谈笑自如,两人俨然已经是一个阶层的人。四车间主任对宋向阳很随意,宋向阳对四车间主任亦没有半点下级对上级的战战兢兢。
林蔓恍然想起,前些日子郭得胜得了疾病,宋向阳代他做了一车间的主任。
宋向阳感受到林蔓注视的目光,转头看向她。
“好了,开会”副厂长沉声道。
顷刻间,吵吵嚷嚷的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下来。
林蔓忙将视线从宋向阳移回副厂长的身上。
翻开了笔记本的第一页,林蔓摘下钢笔帽,准备记录会议要点。
“福利的事,今天我们一定要定下来了。”副厂长道。
话罢,副厂长意味深长地看了林蔓一眼。
林蔓摸不透副厂长眼神里的含义。她又看向其他人。与她同坐的人皆回避了她疑惑的眼神。有人同林蔓认识,当林蔓质疑的目光扫向他们时,他们则佯作糊涂,低下了头。
李文斌无奈地摇了下头,给林蔓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可以耐心等待,很快就会知道到底怎么回事了。
冲着坐在后排的人,副厂长说声道“你们讨论好了没有”
一个穿劣质人民服、戴灰色套袖的中年女人从椅子上腾地站起身“我们一致讨论下来,还是希望厂里能一视同仁,至少”
中年女人眼中突然闪出一道厉色,径直射向了坐在副厂长身边的林蔓。
林蔓被中年女人看的浑身不适。女人看她的眼神恶狠狠,颇有些林蔓过去得罪过她的味道。林蔓在脑海里翻找了一通,愣是找不出她的半个身影。
中年女人义正严辞地说道“供应科每年得的福利太好了。这不公平我们强烈要求厂里能一视同仁,至少在福利发放上别那么偏心。”
“那么你们想要怎么样”副厂长一派公正严明的态度。
副厂长的岁数比高毅生大不少,年逾50岁。在五钢厂里,他一直处于一个尴尬的境地。论地位,他自不如高毅生。论实权,他远不如以前的邓书记。甚至个别时候,他连政治科的科长都不如。毕竟,厂里的人从上到下,谁不忌惮政治科三分。而他呢居然是连怕他的人都找不出几个。
副厂长曾以为,他将会以这样一个不上不下的地位干到退休。
可谁成想,高毅生的生病疗养,突然给了他机会。
一下子,他成了整个五钢厂里最有权力的人。
“这个女人是谁”林蔓低声问身边的胡跃升。
胡跃升轻声回道“她是劳资科的科长李晓英。”
李晓英高仰起头,回答副厂长的话道“我们希望供应科拿的福利能跟我们一样。”
“你的意思是取消今年分给供应科的特殊福利,让他们和你们拿一样的普通福利品”副厂长向李晓英确认道。
李晓英梗着脖子道“没错,早就该这样了,我们干的活比供应科累多了,凭什么他们拿的东西比我们好。”
李晓英早看供应科不舒服了。
过去逢年过节,她每次到后勤科领东西时,都会看见供应科的那一份,跟其他科室拿的东西完全不一样。有些好东西,她甚至见也没见过。
不由得,她的心里生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