匹健壮的高头大马上。
而旁边有一个披着黑色大氅的男人,脸上带着一个恶魔面具,正仰脸看向自己。
陆行舟目光落在他大氅领口的繁复精致的刺绣上,怔了一下。
蟠螭纹
那是风极反的代表纹饰。
眼前这个带着恶魔面具的人,竟然是风极反
那么“自己”这个骑在马上低头看向风极反的女人是西陵箫吗
“怎么不说话”女声再次响起,倨傲地调笑,“你那张嘴不是挺能言善辩的吗”
陆行舟确定她就是西陵箫。
这么说来,自己是进入西陵箫的记忆中了。
风极反仍然没有出声,他安静地站在马下,双手有些畏冷地袖在大氅中,虽然带着面具,可陆行舟能感到他投向西陵箫的视线冰冷刻薄,并不怎么友好。
人们欢笑着从身后走过,有些好奇地看向他们。
西陵箫没有察觉到风极反的不友好,笑着说“刚才那几支烟花是感谢你的救命之恩,下面这个”她笑了一声,“是表达我对你的倾慕之情。”
说完,她突然从马上俯下身去,伸出手臂,一把搂住风极反的腰,豪放地将他抱上马。
接着,她双腿一夹马腹,只听一阵清脆的蹄铃声,骏马在喧闹的街道上奔跑起来。
游人们尖叫着往旁边闪避,又惊又怒地看向这个在闹市纵马的疯女人。
西陵箫大笑。
骏马迅疾地跑过长街,仰天一声嘶鸣,停在繁华的十字街口。
眼前忽然炸开一道夺目的光芒。
人们纷纷看过来。
只见一个巨大的树形烟花在地上绽放,好一个火树银花,与此同时,无数天灯直上重霄,化作璀璨而又壮阔的满天繁星。
耳边响起一阵高亢的清鸣,西陵箫翻身下马,狐裘飘摇,在地上烟花燃尽的瞬间,展开双翼腾空而起,在天空化出原形一只飞翔九天的凤凰。
凤凰喷出一口火焰,刚才升空的天灯齐齐爆开火花,在夜幕中盛开起千万朵金红色的火莲。
“太美了”人们发出惊艳的欢呼声。
西陵箫在夜空中盘旋了几圈,才在火莲熄灭的时候落下地面,变回人形,期待地看向风极反“喜欢吗”
风极反已经从马上下来,他依然没有说话,安静地看向西陵箫,周围花灯照亮他脸上狞厉的恶魔面具。
“我已经告诉母亲,我喜欢你,我要嫁给你母亲答应会让妖王陛下给我们赐婚,还会给你封爵,让你参加我们西陵氏的上巳祭典。”西陵箫意气奋发地大笑,伸手去拉风极反。
风极反往后退了一步,避开她的手指。
西陵箫拉了个空,怔住“怎么了”
风极反抬起一只细长枯瘦的手,缓缓摘下恶魔面具,露出一张俊美而又清冷的脸。
陆行舟倒吸一口冷气。
“顾曲”西陵箫惊叫,“怎么是你”
顾曲脸上没什么表情,摸了摸黑色大氅的领口,淡淡地解释“风极反弄脏我的披风,跟我交换了衣服。”
西陵箫羞愤交加,厉声“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说了,周围太吵,你没听见。”
“你”西陵箫一把按在腰间的佩剑上。
顾曲站着没动,平静地看着西陵箫,一双眼眸深不见底。
陆行舟从西陵箫的视角看去,竟从那双眸子中感觉到一种交织着不满、惊怒、妒忌、嘲讽与忧虑的复杂感情。
西陵箫咬牙“你喜欢风极反”
“他害死了我的未婚妻。”顾曲答非所问。
“不要逃避我的问题,”西陵箫气急败坏地逼问,“你是不是也喜欢风极反什么换衣服你根本就是故意的,对不对”
顾曲淡漠地看着她,仍然没有正面回答“我建议你别去求妖王赐婚,风极反并非良人,跟他扯上关系都没有好下场,他喜欢的也不是你。”
最后这句话语一出,陆行舟感觉到了西陵箫勃然而起的盛怒,顾曲表现得再云淡风轻,这句话的语气中仍然带出一丝掩藏不住的微妙优越感。
风极反喜欢的不是你,而是站在你的面前、见证了你对他全部爱意,并且不屑一顾的我。
眼前剑光一闪,西陵箫已经拔出佩剑“顾曲,敢不敢和我打一场,输的退出”
话音未落,一道黄符破空而来。
西陵箫手臂巨震,佩剑脱手而出,掉在地上,寸寸断裂。
一个懒洋洋的笑声响起“小曲儿是生意人,做不来打打杀杀,不如我替他出战,如何”
西陵箫转头看向来者,脸色霎时惨白。
风极反穿着一件单薄的黑衣,从夜色中缓步走来,目光扫向地上断裂的佩剑,嗤笑一声“哦,你已经输了。”
西陵箫难堪地狠狠咬住牙关。
风极反越过她,走到顾曲身边,低头看着他,笑嘻嘻地问“我帮你赢得了我的喜欢,你怎么感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