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界依次被剑锋劈碎。
一把纯白色大弓出现在石饮羽掌心,他搭箭拉弦,随着弓弦一声微震,箭矢如流星般划破虚空,迅疾射向云烈。
魔主脸色骤然沉下来。
云烈放弃陆行舟,横剑回防,在面前竖起一道风墙,挡住急射而来的箭矢。
石饮羽再搭三箭。
云烈挥剑,狂风大作,硬生生改变箭矢的方向。
天花板上的电灯突然齐齐熄灭。
接着,众人耳边响起多重凄厉的鬼音,如同在人们骨髓中响起一般,令人毛骨悚然、遍体生寒。
陆行舟转头望去,医院采光有限,只见阴暗的空间内,无数影影幢幢的鬼影从四面八方的墙壁中浮现出来。
鬼兵大统领终于出手,抽刀指向魔主,冷漠的声音道“不留活口。”
成千上万鬼影尖鸣着扑向云烈。
魔主破碎的身体突然从云烈肩上跃起,隐入万千鬼影之间。
云烈惊道“太华”
陆行舟心头猛地一抽,没来由腾起一丝不好的预感,一个急转身看向石饮羽。
只见万千鬼影轰然被撕开,破碎的亡魂碎片漫天飞舞,魔主的身影猝然出现在石饮羽面前,枯槁的手指一把抓住他的肩膀。
“放开他”陆行舟大喝一声,骨鞭破空而出,化作一条巨大的白蛇,咆哮着击向魔主。
魔主对陆行舟邪恶一笑,抓着石饮羽,迅疾往后撤去,轰然撞破墙上的玻璃跌了出去。
“不”陆行舟心底涌起巨大的恐慌,紧跟着扑到窗边,却听空中传来一声响彻虚空的清冽鹤唳。
云烈在飞出去的瞬间,化作鹤形,张开雪白的双翼,载着魔主和石饮羽向远处滑翔而去。
陆行舟不管不顾地跃出窗户。
坠落的瞬间身体忽然一轻,他仓皇回头,看到颜如玉一手撑着一把洋伞,另一只手抱住他的腰,带着他平稳降落到地上。
陆行舟抬头望去,天空中早已没有飞鸟的影子。
刹那间,撕心裂肺的疼痛从心底升起,如电流般传至四肢百骸,疼得他浑身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他曾无数次想到过两人生命的尽头,却从没想过有朝一日会以这种惨痛的方式失去石饮羽。
小魔物离自己而去了,带着他血肉里的七根钉子。
这是上天对自己的惩罚。
从某种意义上说,自己甚至不如云烈。
云烈能设计让魔主摆脱镇魔钉,自己却不能。
何其惭愧。
不能守护爱情的人,不配获得爱情。
石饮羽一腔赤诚,却遍体鳞伤,他错在哪里
错在他爱上自己。
陆行舟咬住下唇,死死盯着天空,极致的恨意在胸腔中翻滚,齿间缓缓流下鲜血。
“组长你不要这样”颜如玉惨然惊叫。
陆行舟猛地闭上眼睛。
嫣红的血泪从眼角流出。
颜如玉大惊,心疼地小声嗫嚅“组长,节哀顺变”
“放你娘的屁”陆行舟咬牙切齿地说,感觉眼前一片血红,什么都看不清,仿佛每一丝毛细血管都迸裂,往外渗出血来。
几分钟后,钢牙仔连滚带爬地从医院里跑过来,大口喘息“是不是是不是出大事了”
“别说话,别刺激他,”颜如玉连忙捂住钢牙仔的嘴,小声道,“老公被抓走了,搁谁心里都不会好受。”
钢牙仔也压低声音“他们为什么要抓石先生”
颜如玉“他们本来是同一个犯罪组织的呀,石先生为爱感化、弃暗投明了,他们要抓他回去。”
钢牙仔大吃一惊“回去干什么”
“不知道,可能想让他回去一起犯罪吧,但我担心的是,还有可能是想清理门户”颜如玉忧心忡忡地叹一声气,眼神充满担忧地望向广阔的天空。
她低落的情绪感染了钢牙仔,他跟着颜如玉一起抬头,看着云烈消失的方向出神。
天空真蓝啊,万里无云。
还有鸟儿在飞翔。
鸟儿怎么越来越大了
这傻鸟飞得什么玩意儿
什么声音这傻鸟漫天瞎鸡儿乱飞还自带bg
钢牙仔推了推眼镜,瞪大眼睛“那是那是个人啊”
陆行舟心头一动,猛地抬起头来,视线一片血红,什么都看不清,他用力揉了揉眼睛,再度看去。
穿过眼前嫣红的血幕,他看到石饮羽衣衫翻飞、从天而降,带着响亮的呐喊“爱妻接住我”
“卧槽”颜如玉咆哮,“大哥你还活着”
钢牙仔惊慌失措“可这马上就得摔死呀”
陆行舟扬起手,骨鞭悍然蹿向天空,化作一条巨大的长蛇,带着陆行舟冲了上去。
陆行舟一把抱住石饮羽,高空坠落的巨大惯性带着他一起跌落下来。
颜如玉“卧槽你们别殉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