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张了张嘴,忽然张口难言。
奚父接话道“今天我们来医院,也是想跟你们商量一下解决的办法。至于警察那边的结果,就算你请律师上诉,我们不做亏心事也不怕鬼敲门,绝对经得起调查。至于今后的赔偿事宜看法院那边怎么说,该怎样就怎样,我们绝对不会推责。”
“但是现在”奚父回头看了眼奚菲,长叹一声气“我只是想为我闺女减轻心里上的愧疚,如果你们还有什么其它的要求,可以跟我提。只要我办得到,一定都满足你们。”
董妈妈虽然有些做事偏激,个性跋扈,但也不算是个太不讲道理的人。想必也是见过太多世态炎凉,所以自我保护意识很强。
她见一家人道歉态度真诚,也没有提过分的要求。只道,如果他们真走了关系想撇清责任,她一定会官司打到底。至于另一方面的要求,她说她请人咨询过,北京有一家骨科医院很有名,她要给董海阳转院去北京治疗,在那边做复健。
当天晚上回家之后,奚菲提出后天要跟董海阳一同去北京。
这些天来,父母跟着她受的罪,为她殚精竭虑,她都看在眼里。只是她自己一直尚未从悲伤中走出,忽略了父母的心情。而且,她知道顾岩这两天肯定会回来。她不想让他看见自己这幅样子,更没有继续和他在一起的勇气。
既然学校已经待不下去了,那么就干脆和董海阳去北京,她也可以在那边接受心理治疗,然后直接在那边上学。
起初奚母反对“在家里也可以治疗的,在家里妈妈也好照顾你不是”
她哭着摇头,执拗要去北京。
奚父之前一直担心她会振作不起来,现在见她有走出困境的决心,也不想考虑那么多了,既然她想去北京治疗,那便同意了“也好,你姑姑和小姨都在北京,让她们帮忙照顾你,我们也放心。”
第二天上午,她收拾好行李,扣上行李箱的锁,抬头望向窗外。
如今正是万物凋敝的季节,泛黄的树叶,一片片从树枝上飘落。
今年的寒冬注定会很长很长,倒不如好好享受一下此刻还尚温暖的阳光。
她拿着手机下楼,在院子的秋千上坐了一下午。
直到太阳一点点躲进云层,院子里的路灯渐渐都亮了起来。
终于,她还是从兜里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个电话号码。
嘟
她屏气等待。
嘟嘟
电话被接通。
她知道,只要他没有在忙,响音永远不会超过三声。
“小菲”顾岩在那头试探的唤了一声。
只是一声,她已经哽咽住,发不出声音来。
他轻声问“你还好不好”
她用手指捂住自己的嘴唇,眼泪啪嗒掉在了手背上。
他等了几秒,见她还是不吭声,又问“怎么不说话”
她嘴唇微抖,仍然是不回答。
他轻轻笑了下,哄小孩儿般的问“不想理我了”
她含着泪,微微一笑,唤了声“小顾哥哥。”
“嗯”
她顿了顿,忽然哽咽道“我求你以后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
话音一落,寂静无声。
隔了两秒,她又低声道“我不想做你女朋友了。”
继续沉默。
过了半会儿,顾岩缓声问“是怪我放你一个人在家里出国,才发生这次事故对么”
她摇头“不是。”
“我已经决定了,你再等我一天,明天我就能到家。”他说“我这次回来不打算再过来了。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慢慢来,我陪你嗯”
“我说了不是。”她红着眼睛说“你凭什么不去了,你因为我放弃留学,是嫌我被骂得还不够多吗”
那边,顾岩瘫坐在候机室的座椅上,狠狠皱起了眉心。淡金色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扫过他的脸庞,莫名的忧郁。
这边的奚菲,坐在黑夜的院子里泪水涟涟,她考虑了一整个下午才铁下了心讲出这些话“我跟你在一起不开心,从去年开始我就一直不开心。既然跟你一起我都不开心,那就不要在一起了。”
“为什么不开心”
她不回答。
“还是因为我出国留你一个人了是不是”
“我说了不是”她近乎咆哮。
他沉默的听着话筒里她的抽噎声,良久才再次开口“那行,这次我回来,你想怎么开心,我都听你的行吗”
“不行。”奚菲浑身直抖,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害怕“我就是不想跟你在一起了。”
顾岩在那头低笑了一声,带着几分讽刺,又带着几分不可思议“小菲,别的事你可以任性可以闹着玩儿,我都能迁就你。但感情不是开玩笑,你说分就分。我他妈要哪儿做得不好,你可以说出来,我能做能改的都可以按你说的来。”
“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她拿手拂去眼泪“我也没有开玩笑。我现在就是不想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