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
既然都已经这样了。
黎月恒一脸复杂,闭了闭眼,颇有几分视死如归的架势,破罐子破摔道“十六。”
“一起出生一起长大,没同居,只是邻居,还有什么要问的你们一次性问完吧。”
今天黎月恒难得主动找席星一起吃午饭。
与附中相邻两条街的闽菜馆。
装修雅致,环境清幽,座位之间用镂空雕花木质屏风隔开。
黎月恒一进来就瘫坐进椅子里,能很明显地看得出,她心情不太爽。
席星翻着菜单,顺便把她那份也点了,合上递给服务员,他抬眼看过来“说吧,怎么了”
“被追着问了一上午,烦死了。”
要不是放学她溜得够快,这会儿估计还被一群人堵在班上查户口,查完她的不够,还试图想查席星的。
“抱歉。”
少年的嗓音偏低,淡淡的两个字砸过来时,黎月恒一顿,身体稍稍坐直了些“你道什么谦啊,这事又不怪你。”
“是我先说出去的。”席星说。
“”
“席星。”黎月恒抬头,轻轻地喊了一声他的名字,语气听上去没有太多情绪起伏,浅棕色的眼睛直直盯着对面的少年。
“你觉得我有那么任性不讲道理吗”
黎月恒本以为他会否认,她连后边要说的台词都想好了。
没想到少年竟然点了点头
“你难道没有吗”
“”
这就让她没法接了。
黎月恒气结,桌下的脚往前伸了伸,踹了他一下。
在操场上,她确实没听清席星说了什么。
但在场还有那么多其他人,随便问一个就知道了,甚至都不用主动问,八卦就已经把消息送到了她耳边。
学生会想登记她染发,但席星不让。
这事被传得沸沸扬扬的。
“反正之前都已经被曝光了,再继续否认也没意义。”
黎月恒低下头,拿筷子在空荡荡的碗里戳来戳去,长长的睫垂着,半遮过瞳孔,看不清情绪。
她已经,做好准备了。
黎月恒从小朋友就不多。
因为身体原因,经常请假,有时候一学期可能都来不了几次。
所以自然也就和班里同学混得不熟。
其实在唐微微之前,她也曾感受到过来自其他女生的善意。
那时候席星还跟她是同班。
两个人在班上肯定会有一些交流,而席星又被父母交代在学校多照顾点她,一来二去,很快有人发现他们关系似乎不一般。
后来黎月恒身体好了些,来学校的次数多了。
可就像是转校生、插班生一样,很难一下子融入这个班级里。他们已经是一个集体,而她则是外来者。
倒也不是完全没人可以讲话。
她的前桌就是个性格很好很开朗的女生,只是她早就有了自己固定的小圈子,怕其他人不乐意,没办法将黎月恒也拉进去。
席星身为班干部,每天事很多,也不能时时刻刻陪着她。
大多数时候,黎月恒都是一个人。
陆枝枝就是在这时候出现的。
她是第一个说想和她交朋友的人,知道她身体不好,下课还会帮她装热水,温柔又体贴。
当时黎月恒很天真的觉得,这个女孩是天使吧,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呢。
某天,陆枝枝忽然问她“月月,你是不是和席星很熟”
黎月恒抿了抿唇。
班里问她这个问题的人很多,得到肯定答复后,又缠着她问关于席星的爱好和习惯,还想要他的联系方式。
她没给,她们就说她小气,连这点忙都不愿意帮
可是陆枝枝不一样。
黎月恒是真心把她当做朋友的。
后来陆枝枝又状似无意地提起过席星几次,黎月恒隐约察觉到了不对劲,但也没多想。
直到某次,她去完厕所回来,发现陆枝枝坐在她的座位上,拿着她的手机,正在翻看她和席星的聊天记录。
“枝枝。”黎月恒垂眼喊她。
陆枝枝慌张地抬起头,说“是,是刚刚你手机响了,我以为有什么重要的消息就点进来看看,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啊。”
黎月恒最终没说什么,拿回自己的手机。
晚上,黎月恒洗完澡,房门突然被敲响,她抬眼望去,猝不及防撞上少年沉而冷的眼眸。
那时候席星才十四五岁。
样貌清俊,五官还未完全长开,比现在看上去更稚嫩一些,但那双深黑微冷的眸却始终没变。
席星开口“黎月恒,我之前是不是和你说过。”
他很少用这种冰冷的语气和她说话,黎月恒不由得一愣“什么”
“别把我电话乱给别人。”席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