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日光明透,草木峥嵘,隐约能听见蝉鸣声,衬得屋内如静止的影像。
过了半晌,叶谙才起身,去卫生间洗脸梳头。
光洁的镜子内,映出一张有些狼狈的脸,红唇微微肿起,俨然被摧残过后的模样,看着莫名暧昧。
叶谙单手撑着洗脸池,望着镜中的自己,伸出食指碰了碰唇,还有一丝疼。
她皱了下眉,往前凑近,又扬起脖子,扯开衣领,发现颈侧和锁骨那里都有淤痕,胸口也隐隐作痛。
禽兽
早知道刚刚就该捶爆他的脑袋,再狠狠踹他一脚
收拾妥当,叶谙越想越气,打算开局游戏发泄一下,结果在屋内跟个无头苍蝇一样找了半天,也没找到自己的手机。
她在床边停下,忽然想起来,手机在她包里,而包被她回来时扔在楼下客厅了。
真是被他气得脑子都糊涂了
叶谙找了一双新拖鞋穿上,出屋下楼,去客厅里拿包。
周姨仿佛早在等着一样,见她下来,还拿起了包,赶紧上前问“夫人要去哪里”
叶谙抬眼,瞥见她脸上紧张的神情,几乎立刻就猜到了她的心思她是怕自己一气之下跑回娘家告状。
叶谙忍不住扯了下唇角,觉得她实在是想太多。
她虽然名义上是叶家大小姐,但自小不在叶家长大,跟叶家的关系并不亲厚换言之,她无娘家可靠,无后路可走,哪怕跟谢朔吵得天翻地覆,有再大委屈,也只能自己受了。
当初谢柏言之所以选她当儿媳妇,或许也有这个原因。
“有事吗”叶谙轻声问。
周姨见她搭腔,赶忙笑道“我刚炖了点木瓜银耳莲子羹,莲子是我小侄女特意从乡下摘的,夫人要尝尝吗”
先前在老爷子那边,人多还要维持优雅人设,叶谙没吃多少东西,现在倒真有点饿了。她放下包,说“好啊。”
周姨闻言,心里松了一大口气,忙转身去厨房将盛好的莲子羹端了出来,搁在餐桌上。
白瓷碗,莲子清香,卖相十分好看。
叶谙在餐桌前坐下,白皙手指捏住小勺,低头慢慢吃了起来。
周姨在旁边看着,欲言又止半天,忽然开口道“夫人,我在谢家呆了十几年了,大少爷差不多是我看着长大的”
听到这话,叶谙抬起了头。
周姨看着她,说“其实,他从前不是这样的,只是这两年发生了太多事,他的眼睛又看不见”
叶谙怔了怔,似乎想起了什么,许久,垂下眼,盯着碗中的莲子。
她低声说“我知道。”
如果不知道,她又何至于一腔孤勇,赔上自己的后半生
“有什么事,夫人多担待些,别放在心上”
周姨唠叨了几句,怕她不爱听,就打住了,转而又温声问“这莲子羹味道怎么样是不是火候太过了”
叶谙摇摇头,笑了下“没有,味道挺好。”
甜而不腻,温凉清香,她的心情都被治愈了一半,火气也降了下来。
很快,一小碗莲子羹就见了底,叶谙放下勺子,周姨笑眯眯又问“要不要再吃点”
叶谙的胃口被勾了起来,也没矫情,点了点头。
周姨于是又给她盛了满满一碗过来,叶谙忍不住往餐厅外看了一眼。
猜到她在想什么,周姨板起脸说“不用给他留,一个大男人,吃什么莲子羹这是周姨专门给你一个人炖的,你想吃吃多少。”
虽然知道她是故意这么说好哄她消气,叶谙还是噗嗤乐了。
见她露了笑脸,周姨放了心,在一旁坐下,说“夫人还有什么想吃的,告诉周姨一声,周姨给你做。”
叶谙当真想了想“周姨会做蛋糕吗”
周姨“夫人的生日要到了吗”
叶谙摇摇头“没有,就是突然想吃蛋糕了。”
周姨道“甜点周姨不太会做,不过我女儿会做,改天我跟她学学。”
“周姨有女儿”
“有一个,年纪比夫人大,已经嫁人了,孩子都两岁了”
吃了两碗莲子羹,又跟周姨唠了半天磕,叶谙感觉通体舒畅,心里的郁气也差不多消失殆尽。
六点左右,太阳下山,她才重新回到楼上,推开了书房的门。
谢朔仍旧坐在原来的位置,保持着基本不变的姿势,落地窗外,夕阳满天,他独自静坐,身影透着一丝落寞。
叶谙在门口站了几秒,慢慢走过去,在他面前停下。
“我们谈谈”
静止的画面终于有了一点动静,他微微抬起眼,朝向她这边。
叶谙在一旁坐下,缓缓开口“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也从来没把我当成过你的妻子,但不管怎么说,当初结婚是你我各自都同意了的,哪怕你再不情愿,再不耐烦,至少也给我一点基本的尊重”
她顿了顿,看见他眼睫轻轻动了一下,面上也有了一丝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