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2 / 3)

如今原州这片地界啊,可以说是乱七八糟,各自为政,咱们守在坞堡里,粮食也够咱们三年吃的,只要闭门不出,还能获得一时安宁,可这外面唉我听了都难受,何况兄长这样心怀大义的人啊。”

“啊,说起来,兄长提起剿匪的事,可是想要南下,这事我也完全能理解,如果非要南下,愚弟也愿舍命陪君子,召集儿郎送兄长一家离开,便是横尸野外,也是死得其所”

覃维忙道“使不得,使不得。”

这半吹半吓的,把覃维想要南下的念头给打消了。

回来看见夫人与女儿,他半是尴尬半是羞愧,反而不愿意承认自己有错了,提起气来道“我和贤弟聊了聊,这李家是军户人家,家风是彪悍些,二郎和六郎也不是打架,只是切磋而已。”

覃夫人道“可这二郎还夜宿舞伎”

覃维想起那晚,也觉得颇丢脸主要是那李定喝醉了酒,对他也不太礼貌,便摆了摆手“那就选六郎。”

覃维说到这,瞟了眼覃淼,干咳一声道“淼儿啊,为人父的,怎么也不会害子女,如今外面匪祸横行,正是要这般有男子气概的人家,才能保护好妇孺呢,你可懂这点”

覃淼的目光清润平静“女儿懂得。”

覃维这才满意地笑了,好似如此这般,他就做了个相当正确的选择,又能有一家之主的气概了,扭头就教训了覃夫人一句“莫在亲家面前摆出这样的脸色来,你看淼儿,就很懂事。”

覃彩绣垂首在一边听着,双手在袖管中绞在一起,指甲几乎要割破血肉。

她从前以为,自己命不好,穿越成了一个丫鬟,所以倒霉。

但如今看来,就算是覃淼这样的世家小姐,在这个世道的命运也不见得就是好的。

因为她们的命运并不是由自己掌控的。

现在,她都想造反了。

但造反属实是有点难,李家堡上上下下却开始定日子,选场地,制礼服,笼罩在一片喜气洋洋的氛围当中了。

覃淼在这个时候病了。

叶白薇看着倚靠在床上面色苍白眉头紧皱的覃淼,再看看一边恹恹不乐的覃彩绣,觉得这事不是假的。

李宏在好几次约不出覃淼之后觉得覃淼是在装病,叶白薇却想,回去该告诉李宏,覃淼是真的病了。

她出声安慰道“定是流匪之事把你吓到了,其实这两年,常有这样的事,但都碍不到咱们的,流匪想要补给,也要看好不好打的,咱们坞堡不好打,又处在边境,后面全是山,就是占了也没甚意思。”

覃淼道“是易守难攻之地呢。”

叶白薇点头“是这个道理。”

覃淼抬头看她“白薇还懂兵法么”

叶白薇笑道“这算是什么兵法,只是闲来无事听长辈说来的罢了。”

覃淼淡淡道“我还以为你会说是李流远说的。”

叶白薇表情一僵,顿时有些讪讪,尴尬道“从前有些小女儿情状,如今姐姐既和宏哥哥定下来了,我自然也就不想了。”

覃淼“嗯”了一声,覃彩绣心想是不装了吧。

这聊天聊得也各怀鬼胎,于是又说了几句,叶白薇便告辞离开,她走后不久李春云又来,仍是一脸遗憾的模样,见覃淼气色不好,也很快离开了。

覃淼终于可以躺下休息,但闭上眼睛并不得安宁。

眼前出现了彩色的图卷,那图卷有时是金戈铁马的战场,有时是巍峨雄浑的高山,有时又是雕栏画栋的亭台楼阁,但是当这些精致真实的景象如泰山压顶一般在你眼前不断闪现的时候,比起震惊,你更会恐惧。

那彩色的图卷更加艳丽而清晰,就好像要刻进她的眼里,就算闭上眼睛也仍然存在。

实际上,连睡着的时候都存在,梦里那画面不住旋转,声音像是由远及近的钟声,鬼魅一般的低语。

她或许真的要疯了。

也可能早就疯了。

她紧紧攥着覃彩绣的手,低语道“彩绣,彩绣,你同我说说话吧。”

覃彩绣本来想说李定和李宏前阵子又打了一架,但看着覃淼现在的模样,自觉如果自己是她,是不会想听到李定和李宏的消息的,便搜肠刮肚地说“听说流匪最近袭击了附近的好几个村庄呢,村里的人都跑到李家堡来避难,看来确实难以离开这里”

说到这,覃彩绣觉得这话听起来更加丧气,但绞尽脑汁,竟说不出一个好消息来,只好说“这两天天气很好,可以晒晒被子。”

覃淼紧紧攥着覃彩绣的手,突然咬着牙关开口“彩绣,你能打听打听严虎是谁么”

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世家闺秀口中突然出现了一个陌生男子的名字,覃彩绣先是一呆,随后感到困惑。

但是她看覃淼实在难受,便没有多问,只下定决心道“我去打听打听。”

竟然很快打听到了。

是在李家几个子弟交班时聊天听到的。

“不就是几个逃兵落草为寇,拢了一批流民便敢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