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这一生见过不少珍奇古玩,不会把这些东西放在盒子里束之高阁,而是会将它们用起来,该插花的插花,该作装饰的便作装饰。
祝隐洲既然带着这只天蓝釉花觚,倒不像是临时起意来的明府。
“我也不知他为何会忽然来家里。”沈晗霜同外祖母说道。
祝隐洲说是查案,她却不信。
明述柏和江既白有些来往,她和明姝雪也算同江既白相识,但方才家中只有与江既白从无任何关系的外祖母在。
且祝隐洲办公务时都会带着断云在身边,今日断云不在,明显是私事。
老夫人仍修剪着花枝,瞧了她一眼,问道“若他后悔了,想与你重修旧好,你会如何”
“他不会后悔的,”沈晗霜顿了顿,补充道,“我与他也没有旧好。”
一直都是她一厢情愿罢了。
他的心思
从不曾落在她身上。
即便祝隐洲不习惯自己身后少了她这个能打理一应事务的妻子,沈晗霜也不会第二次步入同一个错误。
左右我已经死心了,他要如何都与我无关。”
老夫人轻轻点了点头,温声道“过去的便罢了,今后要往前看才好。”
“我们家的姑娘才貌双全,又最是贴心,任谁家求都求不来,是皇家没有这个福气。”
这话是对皇家的大不敬,但沈晗霜知道,这的确是外祖母心中所想。
在外祖母眼里,她总是处处都好,也值得这世上最好的一切。
并非家世最好、地位最高便算是最好,这世上最难得也最珍贵的,是真心。
屋外的阳光一寸寸挪移,祖孙两人在屋内一面插花饮茶,一面闲话家常,其乐融融。
提到近来在明家暂住的林远晖时,老夫人隐有深意地问起“依我看,那个林小将军还不错,你觉得呢”
沈晗霜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有些意外“您怎会”
怎会将她和林远晖想到一处去了。
老夫人缓声道“你还年轻,人生漫漫,若能有个知冷知热的人陪在身边,总是好的。”
沈晗霜不自觉将自己和林远晖代入外祖母的话,不由得脊背微僵
自幼便太熟悉的人,实在想象不出做夫妻时会是何种模样。
他可能会更加名正言顺地摘她的石榴
“外祖母莫要乱点鸳鸯谱,”沈晗霜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否则以后我都不敢再让林远晖来见您了。”
两人自幼相识,虽如今的关系到底已与儿时不同,但若是变得更加尴尬疏远,倒有些遗憾了。
“我虽然同太子和离了,但并未打算再不碰男女之情。您尽可放心,莫要着急,牵错了线。
“缘分总归是强求不来的,顺其自然便是。”
沈晗霜并非是会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人,也不会因为一段失败的婚姻便断情绝欲。
若能遇见真正同自己情投意合的人,沈晗霜不会逃避。
与不对的人分开是自己的决定,沈晗霜并不觉得她曾嫁过人便配不上谁了。
相反,她是重新拥有了可以再做回沈晗霜的机会。
见沈晗霜有自己的主意,老夫人便也放心了许多“那我让人留意着,物色一些好郎君任你挑。”
想挑几个都成。
只是这话就不好对孙女说了。
“到时若有合适的,不如去见一见”
“好。”沈晗霜柔声应下。
她知道外祖母并非是一定要她嫁人,只是担心她会一直孑然一身,偶影独游。
她便没有拒绝外祖母的提议。
若见了后她觉得不合适,外祖母也不会勉强她什么。能让长辈放心些也好。
见沈晗霜答应下来,老夫人的心思活络了起来。
她打算过会儿便让人
给几个老姐妹送去消息,到时几人聚到一起▓,也好考虑得更周全些。
当初是沈晗霜的祖父在长安为她择的夫婿,选来选去,最后定下了前头那个家世显赫,才貌俱佳,但性子太冷的。
这回她定要好好选,必得为自己的宝贝孙女选个温柔细心,知道疼人的才行。
至于述柏那小子
即便老夫人有心偏袒他几分,想把晗霜留在家中,但也总得他自己上心,知道该如何对他表妹好才行。
不然即便是她的亲孙子,那也是配不上晗霜的。
翌日清晨。
明姝雪刚用完朝食便来明溪院找沈晗霜一起看话本。
之前明述柏为她们选了些话本送回府里,过了几日之后,又送了些新的话本和小玩意儿过来,她们两人倒是一直不缺解闷的东西。
见表姐似乎对正在看的那话本很感兴趣,还看得有些入迷,明姝雪状似无意地问起“江家的葬礼也已经结束了,林远晖可有提过他何时回长安”
沈晗霜将手里的话本翻过一页“不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