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上买买卖卖,尤其是备好夏收夏种之需,因而,会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李友朋穿过庙会大街,向街旁闲歇的人打听韩玉树住处,人们给他作了指点;更有几个玩耍的小孩,听到李友朋要找韩玉树,见他又是个瘸子,好不开心,咋呼着要给他带路。李友朋为了少费问路唇舌,也乐意让他们引路。这些小孩,有的嬉笑,有的嚷嚷着“鱼找鱼,虾找虾,瘸子找疯子。”闹哄哄地引领着李友朋往韩玉树家走去。
李友朋知道这群孩子在笑话他腿瘸,但却不知道他们说的“疯子”是什么意思。他也不生气,一瘸一拐地跟在孩子们后面。走不多时,拐进了一个小巷,来到一处院落前,孩子们停下来,指着这院子,七嘴八舌的道“到了,到了”“这就是韩疯子家”
李友朋拄着拐棍,快步走过去,见这大门已破旧不堪,两扇门关着,一根小木棍穿在两扇门上的铁环里。他疑惑地问“这就是韩玉树的家”
一男孩道“怎不是这就是韩疯子的家。”
李友朋狐疑的道“我要找韩玉树,不是找韩疯子。”
孩子们乱哄哄的道“错不了,韩玉树就是韩疯子。”
李友朋正疑惑间,却听到前面巷子口有人大声地骂到“你们这些王八蛋,谁喊你爷爷疯子”
孩子们听到骂,知道是“韩疯子”来了,吓得咋呼着“疯子来了”“疯子来了,快跑”“快跑”一窝蜂地跑了。
李友朋转身朝着来人望去,只见他蓬头垢面,破衣烂衫,手里拿着根弯树枝,摇摇晃晃地向这走来。正疑惑间,却见那人猛一愣怔,随即扔掉手中的树枝,快步走过来,边走边喊“大哥”
李友朋看着这人,好像是韩玉树,但见他这般邋遢的样子,一时又不敢确定,迟疑的道“你是”
这人来到李友朋跟前,紧紧地抓住他的手,激动地道“大哥,我是韩玉树,你不认识我了”说着,眼里就充满了泪水。
李友朋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个邋里邋遢,好似疯子的人,就是昔日的好兄弟韩玉树。惊诧地道“你是韩玉树”
韩玉树连连点着头,激动地道“是我,是我”
李友朋掼掉拐棍,一把抱住韩玉树,哽噎着道“兄弟,你怎么成了这个样子”止不住流下泪来。
韩玉树也唏嘘着道“大哥,我可见到你了。”他像一个流浪在外的孩子,找到了自己的亲人,满腔的痛苦与屈辱,如火山爆发一般,瞬间迸发出来,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感,抱着李友朋嚎啕大哭。李友朋也是泪流不止。过了好一会,韩玉树止住哭,赶忙让李友朋进家去。
韩玉树拽掉插在门环里的木棍,推开大门,拉着李友朋走进家里。李友朋见整个院子破烂不堪,不禁唏嘘。
进了堂屋,李友朋见房子的墙皮已一片一片的脱落,斑斑驳驳;桌椅也是破破烂烂,灰尘满布;家徒四壁。心里更不是滋味。
韩玉树忙用袖子擦了擦椅子上的灰尘,这一擦,直弄得屋里尘土飞扬,李友朋禁不住“阿嚏”一声,打了个喷嚏。韩玉树不好意思的道“家里穷,大哥别笑话。”边说边让李友朋坐。
李友朋往椅子上一坐,这椅子吱吱嘎嘎,晃晃悠悠,吓了他一跳。韩玉树赶忙伸手扶住李友朋,道“大哥,别摔着。”
待李友朋坐稳后,韩玉树拿来一个断了一条腿的小板凳,往地上磕了磕上面的灰尘,欠着半个屁股坐下来。李友朋看了直心酸,道“兄弟,家里怎弄成了这个样子你也不收拾收拾”
韩玉树唉声叹气的道“大哥,别提了,家都没了,还收拾什么”
李友朋听了更加心酸。
李友朋闻到韩玉树身上有一股的酒气,责怪道“兄弟,也不是大哥说你,你整日喝成这样,也不顾点家,哪个女人能喜欢”
韩玉树垂头丧气的道“大哥,不是这样的。”
李友朋不以为然的道“不是这样是哪样你给大哥说说”
韩玉树叹了声气,难过的道“大哥,我一回来就是这样。”
李友朋惊讶的道“弟妹和孩子哪”
韩玉树摇了摇头,道“没见过。听邻居们讲,她知道我被害后,不几日就不见了人。有人说她被人拐走了,也有人说她带着钱跑了。可谁知道哪。”
李友朋着急的道“你就没找找”
韩玉树无可奈何的道“找了。我找了半个多月,一点音信也没有。”
李友朋疼怜的道“真让大哥心痛。这个年你是怎么过的”
李友朋的一句话,勾起了韩玉树痛苦的往事,他要把满腔的痛苦与委屈诉说出来。他摇了摇头,沮丧的道“还能怎么过”他流着泪,继续道“我从你那出来,好不容易打听到家,可到家里一看,黑咕隆咚的,一个人也没有。饿得我前胸贴到了后腔,找遍了整个屋里,连颗老鼠屎也没找到。大过年的,我怕人家生气,又不敢去讨点饭吃,只能蜷缩在破床上,听着外面噼里啪啦的鞭炮响,把委屈与怨恨往肚子里咽。又饿又冷,硬挨到五更,饿得实在是受不了了,就悄悄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