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能如何只好附和道“那是,那是,我心里明白”
下午,大全媳妇把东屋里的破烂东西收拾了收拾,靠东墙横了两张李友朋从前做木匠活的长板凳,上面棚上一些旧木板,木板上铺了一领箔,又找了一张旧席子铺在上面,这样就把铺搭好了。把东间屋里李友朋睡的铺盖抱过来,就算给李友朋安置好了。对李友朋道“爹,东屋给你收拾好了。”
李友朋忍住心中的怨气,仍带着笑脸,道“大全媳妇,真是累你了,要不是我这腿,我就自己收拾了”
大全媳妇也没搭理就走开了。
李友朋走进东屋,见这东屋里满墙的灰尘,墙角处还挂着蜘蛛网,生气地往铺上一坐。这一坐,整个铺“吱嘎”作响。又气愤地站起身,用力关上破门。这一关门,震得门上的灰尘纷纷扬扬,吸进鼻子里,连着打了几个喷嚏。
还未到吃晚饭时,大全媳妇就把饭端进东屋,放在铺旁的小破桌子上,对李友朋道“爹,你腿脚不方便,以后就在这屋里吃吧,俺给你送过来。”
李友朋觉得大全媳妇整天忙里忙外,还要给自己端饭,挺辛苦的,便于心不忍,道“大全媳妇,你别这么麻烦,我还能走,过去吃就是了。”
大全媳妇听了,立时拉下脸来,冷冷的道“以后你就别去堂屋了。”
李友朋这才明白了大全媳妇的意思,心想看来是真把我赶出了堂屋。忙忍气吞声地道“行,行。就听你的。”
大全媳妇出去后,李友朋看了看筐子里的饭两个煮地瓜和两个地瓜面饼子,一碗地瓜面稀糊涂,一小碗咸菜条。禁不住叹息一声。李友朋并不是嫌饭孬,因为这种饭他也吃习惯了,但是就是心里不舒服。他不明白,他哪里得罪了大全媳妇,转眼间对他成了这样子。
李友朋刚吃完,大全媳妇就收拾走了碗筷饭筐。
不久,大全干活回来了。大全媳妇招呼着大全和虎子吃饭。大全见李友朋没在,问道“爹啦”
大全媳妇道“爹嫌住这屋里乱,搬到东屋里住去了。他嫌腿脚不方便,叫俺把饭菜端那屋里吃。他已经吃过了。”
大全点了点头,然后来到东屋门前,见屋门关着,隔了门问到“爹,你吃过了”
李友朋听到大全问,一腔怒火就想对大全发泄,他“呼”地从铺上站起来,走到门前,怒气冲冲地拉开屋门,对大全道“你”他想说“你媳妇发的什么神经对我那样无老没少的。”但当看见大全那惊愕的面孔时,却把后面的话给咽了回去。心想我何必与大全媳妇一般见识,把气撒到大全身上那不是挑着他两口子吵架闹矛盾吗还是算了吧。我已经快成了个废人,不能再给他们添乱子了。再说,以后还得靠他们照顾,若惹恼了大全媳妇,谁管我事于是,强忍住怒火,改口道“你吃去吧,我吃过了。”随手关上了门。
大全回到堂屋,边吃饭边想爹是怎么了看起来好象很生气的样子,是不是爹不想去东屋里住便问媳妇道“爹去东屋住,是爹自己愿意的吗”
大全媳妇听了一板脸,道“看你说的,好象是俺撵他似的,他不愿意去,俺能撵得动”
大全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爹吃了那么多的苦,受了那么多的罪,还给咱挣下那么多的钱,让爹住那破东屋是不是显得有些不孝敬让街坊四邻知道了,遭人笑话”
大全媳妇委屈的道“俺天天好吃好喝地供着他,到头来你还说俺不孝敬,俺真是冤屈死了。”说着,直要流泪。
大全脸一沉,道“大正月的,什么死了活了的,多不吉利再说,俺也不是那个意思。你孝敬爹,俺都知道。俺是怕那不知道的,对咱有看法。可话又说回来,咱孝敬爹不也是应该的若不是爹,人家能给咱那么多的银子咱能翻盖这房子能置地门都没有,想也不敢想。等咱翻盖了房子,再置了地,咱就成了富户,一辈子吃喝不愁,衣食无忧了。他们街坊四邻,哪个不得羡慕咱这不都是爹用命换来的你说,若不是爹,哪来的这些所以,咱得好好地孝敬爹才行。”
大全媳妇不敢反驳,只好应承道“是,是,俺都听你的就是。”她嘴上虽然这样说,可心里却不这样想,更没有这样做。
李友朋的生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早饭只喝地瓜干糊涂,不给干粮吃;中午、晚上,一律的煮地瓜和地瓜面饼子就咸菜,再加一碗地瓜面糊涂。但李友朋想有口饭吃就行。大全干活也不容易,象以前那样,顿顿酒菜也不是老百姓过的日子。别说没有万贯家产,就是有也得节俭,不能这样糟践。都吃了不如置些地,留给子孙的好。于是,心里平静下来。他为了不找大全媳妇讨厌,也是不想看大全媳妇那张苦脸,吃完饭,不是关上门在屋里不出来,就是拄着拐棍到街上逛去,尽量少见大全媳妇,以求个眼不见心不烦。
一天下午,李友朋正吃晚饭,虎子推门跑了进来。这几天,由于李友朋不给钱,虎子也不找他了。李友朋见了虎子,高兴的道“来,来,坐爷爷这里吃饭。”
虎子看了看那煮地瓜和地瓜面饼子,不屑一顾的道“不吃,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