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雅的身形忽然一滞,像是被按下暂停键,她僵在原处,眼泪还无声无息从眼眶中往外滑落,既脆弱又美丽,既妖冶又迷蒙,像是被雨水打湿的淬毒罂粟。
她的手中,匕首已经消失。
确定这一次的“发作”已经结束,库洛洛抬手替她擦拭脸颊上的眼泪,柔声说“没事了,小雅,别害怕,没事的”
他坐起来将她抱入怀中,一只手轻抚在她后脑,顺着绸缎般的金发捋到后背,一下又一下地温柔抚摸,他掌中的鲜血,沾染上那耀眼的金发,染出刺目的红色。
他的声音温柔且低和,目光却冰冷得没有丝毫感情色彩,仿佛择人而噬的猛兽“睡吧,睡醒了就结束了”
安雅被他搂在怀中,感受着后背上的轻柔安抚,目中的神采终于回归,可她的意识虽然清醒,胸口处却依然蔓延着难以言喻的绝望和痛楚,生理性的泪水不断滑落,怎么都止不住。
那是来自“安雅”的最深切哀凄的情绪。
她身体轻颤,脑袋下意识在库洛洛温暖的颈窝里摩挲了一下,问道“我之前也经常这样吗”
库洛洛讶异地低头看向她。
这是安雅第一次在“噩梦”中真正清醒,并与他对话。
以前每一次她都是模糊地哭着被他慢慢安抚,然后继续昏睡过去。
库洛洛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有时候会。”
他伸手将安雅脸颊边凌乱的金发别到她耳后,掌心一缕鲜血滴落,染红了安雅暖白色的蕾丝睡衣。
安雅“你的伤”
她猛地一惊,坐了起来。
有些慌乱地跳下床,迅速找到之前的药箱折回来,安雅上下打量他一眼,注意到他胸口的衣衫被划破,一抹血痕不断朝外沁出。
她眉头一动,一把上去将他衣服一掀,果不其然,他胸口处、两肋下以及腹部都有一些新旧不一的伤口,虽然都避开了要害,但是肯定不会是发狂的“安雅”特意避开。
安雅怔愣了一下。
忽然被扒了衣服,库洛洛有点尴尬,但看到她一副做错事的孩童的表情,又下意识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说道“我没事。”
安雅抿了抿唇,胸腔蓦地涌现出一抹酸涩,目光垂下“先把伤口清洗一下,消消毒,这次应该不会中毒了,我都是用的匕首和树叶攻击”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
索性就不说话了,替库洛洛仔细地处理伤口,缠绕绷带。
看着她明显的内疚的神情,库洛洛的唇边,玩味地露出一抹“真是新鲜”的笑意。
“那个”处理完伤势,安雅又抬头。
她意识到,库洛洛的武力值应该还是不错的,否则天天跟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突然爆发的杀人狂在一起,竟然还能撑到现在都没有死。
这家伙之前穿着衣服时看着还挺纤瘦的,她还以为他是一个柔弱的白斩鸡,现在扒开了衣服,发现他肌肉其实还挺结实。
尤其胸肌长得很好,所以刚才是用胸口的肌肉夹住了她的匕首,这才没有重伤吗
下意识的,安雅在他的胸肌上捏了一把。嗯,还挺硬。
库洛洛“”
有时候他真是有点拿捏不准,这个“新出现”的安雅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性格。
可对上面前金发绚丽还一脸泪痕的少女,他既不能打,又不能骂。
轻轻叹气,略有些无奈的库洛洛决定维持人设,爹系发言再度出现“小雅,女孩子不可以随便捏男人的胸。”
安雅“”
安雅猛地缩回了自己的手,目光游离,显得很心虚。
她怎么回事啊等等,好像都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可她以前也不是这样的人啊
不对,一定是穿越的锅。没错,都是这个世界的男人太魅惑。
为了转移注意力和缓解尴尬,安雅铺开了自己的圆。
夜半时分,整栋楼里竟然一个人也没有。
怎么会连留守的女仆或侍从都不安排难不成他们知道她可能会半夜梦游杀人
而且她在揍敌客的时候,好像没有发生过这种事是克里斯蒂有什么独特之处
怀疑的种子一旦播下,安雅整个人的感知敏锐到极致,她起身开始在空阔的别墅里游荡起来。
她首先熄灭掉熏香炉中的安神香,随后又顺着另一股幽幽的淡到几乎不可闻的香气,在别墅几个重要的通风口处,找到了隐藏起来的散发着幽香的镂空香盒。
接过香盒,库洛洛放到唇边轻嗅“如果没有弄错,应该是香幻草制成的。”
“香幻草”安雅。
库洛洛说“是一种对人有迷幻作用的香,在黑市流通,但价格昂贵,这种香的奇特之处在于,会在梦中再现你内心最渴求、希冀的东西,甚至以假乱真,用以满足人的欲望。”
安雅“”
库洛洛显然意识到安雅想要再现的东西,恐怕并不是那么愉快“不过长期使用这种香,容易产生依赖,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