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巡便问“66”
66趴在他肩膀上“去吧宿主,我也想看灯会。”
于是江巡可耻的犹豫片刻,点头了。
第一次有人邀请他出去玩,还是沈确邀请的,江巡不想拒绝。
他在华灯初上时和沈确一起出宫,侍卫们远远跟在身后,街道上人潮涌动,摩肩接踵,江巡一个不查,险些被冲出去好几米。
沈确眼疾手快的将他拉住,拽到一边,而后摊开手,试探道“陛下可以握着臣吗”
他笑“有些失礼,但街上人太多,冲散了不好。”
江巡便试探性的抬手,拉住了沈确的两个指头。
沈确反握住他,江巡手掌便是一跳,他仓促挣动,却被扣死了。
“”
感觉很古怪,除了母亲,还没人这么握过他。
沈确
装作不知,与君王并肩而立,他们穿过灯火璀璨的长街,江巡的视线往路上的糖画糕点糖葫芦上一扫,沈确便问“尝尝吗”
一国之君,尝这些像什么话,江巡蹙眉拒绝“不”
话音未落,糕点已经抵在唇边了。
沈确痛快的付账买下,道“是京城老字号的糕点,我小时候就很喜欢吃这个,唔,沈琇和薛晋小时候也很喜欢,我用这个骗过沈琇写课业,百试百灵,您试试吗”
不知道是那个词触动了君王,江巡迟疑片刻,叼走了。
到底什么能骗沈琇写作业
糕点压在舌尖,江巡试探着咬,梅花香气在唇舌间炸开,清甜软糯,当真是很好吃。
此后,他先后接到了糖画糯米糍等投喂。
江巡好奇的看一眼摊子,沈确便买下来,如数家珍的介绍起由来,时不时穿插两句“这个沈琇爱吃”“这个薛晋爱吃。”
与此同时,他也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君王的喜好。
江巡将一块酸饼吐出来,舌头麻了一半,他喝了一大口水,评价道“呕,沈琇的口味真古怪。”
沈确默默记下,含笑附和“确实古怪。”
他们不知不觉走过了整条大街,来到河边,江巡从来不知道魏朝民间有这么多小零食,还有各种编花草的,杂耍的,不一而足,青年男女在灯下亲吻,老妇老翁坐在一旁闲聊,人们来来往往,很是热闹。
他想“没有那一场灾难,京城就该是这样繁华热闹的样子吧。”
河中有灯火浮动,江巡拉拉沈确“这是在干什么”
沈确“放河灯和孔明灯,用来寄托愿望的,河水和风会将祝愿送于神灵,保佑愿望实现。”
他挑过最近的一盏,“唔,看这个,写着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大家都觉得今天是个很重要的日子。”
本朝对北狄第一次大胜,当然是很重要的日子。
江巡呆呆看着那灯“是吗”
前世无数人国破家亡,颠沛流离的一天,变成了希望“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的一天吗
他抿唇笑了。
沈确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微微颔首。
总算有了些活气儿,这一趟不虚此行。
他们沿着河堤一路走,不知走了多久,灯撤了一半,小吃渐渐收摊了,江边人也陆续回家,沈确便道“更深露重,夜里风大,陛下回宫吧,小心着凉了。”
江巡拉住他,迟疑片刻“再走走”
今夜这样的景色,他从未见过。
沈确自然同意。
河中光影明灭,数千盏河灯随水而下,江巡与沈确则沿着河岸向上,与它们擦肩而过,等到回到皇宫,江巡放开沈确的手,轻声道“真好。”
他今日照样不打算让沈确留宿,在乾清宫前与沈确告别,而后再次屏退下人,独自回了承露殿。
冬日里京城天气干
燥,很容易走水,江巡甚至不需要多准备燃料,只凭这一座木制宫殿个院中干草,就能将它点燃。
他深吸一口气,点燃了灯油。
66飘起来“宿主我准备好了开始吧”
江巡嗯。”
他握住烛台,缓缓倾斜,蜡油滚下,滴落在院中枯草上。
火势渐起。
江巡后退一步,走入宫殿。
这里偏僻,等到宫人发现火势,他已经做完了全部该做的。
江巡坐上床沿,眼前逐渐被大片的赤红金黄代替,枯草升腾黑烟,热气扑面而来,江巡被那烟一熏,眼睛便模糊起来。
66“宿主,好了哟,快走吧。”
江巡“再等等。”
他也不知道想等什么,只是看着这熟悉的院落一点点被火吞噬,如同将他的半生一并烧干了。
66“哦。”
它乖乖坐在一边,没过两秒,又来推江巡“走啦宿主,我送你回现代啦”
江巡嘴唇微动,还是敛眸道“再等等。”
他两世为人,所思所念都是大魏国破这一件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