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风啊,你是不是太累了啊,头发都白了,像北疆的雪”卧床的男人尚未能将眼睛完全睁开,但他一睁开眼,眼中就只有一人。
“变成老头子咯,你到是好,睡了个囫囵大觉,留下风儿一个人,孤单活这十来年,你说话都不作数,好狠心啊你还不让、不让我跟你一并去了,你说你这家伙,怎么忍的心啊”
“嘿嘿,我的风儿,变成老头子,阿原也一样喜欢,一样爱”
白鹿七静静看着,余光忽然注意到,他身侧的玄奘,从眼角处落下一滴泪来,混入细密的汗水中,一并划落脸颊,悄悄滴答在地。
玄奘再作揖,然后拉着白鹿七,悄默声息退了出去。
离开之前,白鹿七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袁缘俩师兄弟,用食指直直指了指他俩,比划了个“你们给我等着”的意思。
“师兄,我怕。”鬼悟缘往袁守诚身后躲了躲。
袁守诚“”
鬼悟缘“那么大一只狐狸,吓死个人“”
待两人走远后,郑老管家挥了挥手,也领着袁缘师兄弟两人和仆从侍女们,退出东内府,只留他家主子和郑将军在房内独处。
袁守诚步下台阶,看了看正中的天日,评价道“我看那小狐狸,可爱得紧啊。”
鬼悟缘反驳十句“他娘的可爱一脚踩塌一排楼,我差点没被他揍瘪气,还坏了咱师父的名声,可爱可爱个鸡把鬼可爱”
袁守诚“诶,他怎么会知道咱师父”
鬼悟缘“我可没说,是他猜到的。”
袁守诚“这样啊。”
“不过,那小东西人模人样的时候,确实挺好看,比我年轻时要好看一点点”鬼悟缘补充了一句,但却再次遭受反驳。
袁守诚“吹吧你就。”
后面两列仆人两排侍女齐声喊道“吹吧你就”
“”
鬼悟缘脸色挂不住了,内心崩溃,难道就不能有一回,让他把嘴炮打完吗就一回一回
长安城西,一酒馆前。贾府某竞争对手甲家的三个大汉,他仨个学着贾府人家一样的方式,散播流言抹黑贾府,可他们受训练的程度,显然不如贾府本家,这仨儿的语速慢吞吞的,单位时间内传播的信息量,和贾府本家相比,根本不在同一档次。
“听说了吗昨天咱城西的贾府里,突然就出现一只好大的银狐狸,比楼还高”
“可不是嘛,我那在贾府当差的朋友蠢大鸟还说,那只大狐狸通体银白,长着十条青白色尾巴,十个人都围不住那狐狸一只脚”
“真的假的这怎么回事儿啊”
“那还能有假证据确凿贾万贯活该,看他那欠的吊样,遭报应了不是那狐狸一脚,就把那贾府东一排的楼全给压垮了前天来喝酒的那个阿牛,他跑得慢,被倒塌的柱子压断了腿,今天早上我还看见他出来买石膏药呢估计没几个活口喽”
“腿断了还能出来买药啊”
“诶看那瘸样,八九不离十要断了呗”
“是啊是啊,你瞧今天贾府的人把墙修高了好几尺,不准里面人出去,也不准外面人进去,不就是怕这事儿被人知道嘛,说不定贾万贯已经嗝屁了呢”
“”
长安城东,一酒馆。贾府某竞争对手乙家的三个大汉,他们对同行的恶毒,是完全没有底线的,因此,相关的流言总是越传,越离谱。
“听说了吗昨天长安城西的贾府里,突然就出现一只好大的银狐狸,比天还高”
“可不是嘛,我那在贾府当差的朋友猛二狗还说,那只大狐狸通体银白,长着一百条青白色尾巴,一千个人都围不住那狐狸一只脚”
“真的假的这怎么回事儿啊”
“那还能有假证据确凿那狐狸一脚把那贾府给踏平了昨天来喝酒的那个阿猪,他跑得比较慢,被狐狸尾巴上的一根毛压死了,今天早上我还看见他出来买药呢”
“人死了还能出来买药啊”
“诶哪还能是人啊,都变成鬼啦,他还说自己活着,要买回魂药”
“是啊是啊,你瞧今天贾府的人,一个都没见着,全都死绝了不是”
“”
长安城,国寺某厢房。清净、无音二小童,又在谈论哲理。
“清净师兄,今天师父问我,如何辨知这世间真假我说不知道,你知道吗”
“无音师弟,今天师父教我,这世间真假如何辨知。他说,用心。”
“用心”
“嗯,用心。”
“谢谢师兄。”
国寺,另一厢房。白鹿七与玄奘法师。
“大法师,你说,如何才能辨知世间真假啊”被骗了几回的白鹿七,跟着玄奘回到寺中,追到玄奘的厢房里问。
玄奘闻言不再拨弄念珠,停下敲钵的手,说“白施主,不妨用心。”
一阵安静过后。
“这回我咋啥也没听到呀”白鹿七甚至以为,自己向来灵敏的耳朵失灵了,“莫非那俩小孩儿没吃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