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年好像在江南那一带过活,摸爬滚打,给别人管账,看主人脸色吃饭。”
“后来那主人家,牵扯进了一宗朝廷大案。徐州当地衙门向官盐下手,主人家帮着衙门倒卖官盐,还给当地衙门行贿。此事败露后,高宗先帝发怒,株了当地知州九族,没收了帮凶也就是他主人家的全部财产,全家贬为庶人,奴仆流放北疆”
“可是呢,好巧不巧,这一看似是灭顶之灾,恰恰就是贾万贯的机遇。都说祸福相依,他贾万贯,前半生遭了不少罪,终于等到福星天降,还成就了一桩春色美谈。”
白鹿七站的累了,直接盘腿坐在地上,单手撑着下巴认真听讲。
“长安城郊的上一辈人都说,贾万贯年轻时容貌俊朗,我看大爷您才真的是好生俊俏啊”
“少拍马屁。”白鹿七嘴上嫌弃,心里其实很开心,遂从小小的袖口里摸出来一个手腕粗细的酒瓶来,惊了大汉一跳。
白鹿七拔开瓶塞,大气度地将酒瓶递给大汉“刚刚倒在你头上的酒,喝不”
大汉迟疑接着过酒瓶,仰头抿了一小口,放松地舒了口气,觉着这酒的味道着实不凡。转眼却见,这贵气的银发小公子手里,又凭空多出来一个相同大小的酒瓶。
白鹿七没跟他碰杯,自顾自喝了一口。
大汉压下心中惊奇,润了润喉咙,仍继续讲述“咳,话说那贾万贯,被流放到了北疆荒地,时年还未及冠。一日,他在牧羊时,遇到了戍北边疆郑老将军的大儿子,郑原。先说那郑老将军啊,膝下三子二女,除了这大儿子郑原,其他子女全部早早婚嫁桑梅。别人嚼舌根都嚼烂了,都说郑大身有隐疾,不能行床事,连他手下的小兵们,都笑话他呢。”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其实郑大和贾万贯一样,也是个断袖。两人一见钟情,居然在那雪花翻飞、寒气刺骨的露天野外,白日宣淫,夜里交欢,想必那番春景好不放肆,却好巧不巧,恰好被将军夫人撞了个正着”
“好在夫人体谅儿子啊,竟然为他俩瞒下了此事,以继承家业为由,将两人双双送回京城,安置在城西的分府中。”
“贾万贯就这样,在长安城里,伪装成郑将军长子府中的杂役,隐姓埋名,跟着郑大暗度陈仓,度过了一个又一个春秋寒夏”
“一直过了二十多年,郑大年已四十好几,还未有任何娶妻念想,这当然就引起了郑老将军的怀疑。他的老军医说,郑大身体无碍。”
“啊”大汉又抿了一口啤酒,长舒一口气,继续道,“后来这老将军查得真相,将贾万贯抓到将军府的私刑暗房之中,意图了结他身家性命。结果,郑大当即扬言,贾若不在,自己也绝不苟活。逼得将军老爷子连吐好几口血呀,可你说怎的,老将军竟也不敢杀他。”
“又是几番折磨后呢,老将军就把贾万贯赶出了长安城,明令禁止他回到长安再见郑大,也不许郑大离开长安城一步,直到郑大娶妻生子。”
“可老将军哪里晓得,他那大儿子和贾万贯,早在北疆一牧场里,对着天地,私下拜堂,成了亲哩,估计还就地洞房了呢。”
白鹿七不知怎的,竟然小脸一红,吓得刀疤脸不敢直视。
“哈哈,却是说,郑大在长安城郊外有一处织坊,便悄悄要郑老管家,将贾万贯安置在那织坊里管事。明面里,在账本上把织坊收支全部抹掉,暗地里呢,暗中运作。期间两年,二人不曾相见,却通过我们这上一届的长安秘密通信局,联络往来信里的那些肺腑真言、情爱誓言可谓是催人泪下。”
白鹿七抓住重点“诶诶,你们帮人送信,还偷看啊”
“啊,八卦之心嘛,孔子都说,人皆有之。”
“你可真会断章取义。”白鹿七又喝了一口啤酒,继续听着。
“要我认为啊,他俩哪里错了唯独错就错在,两人都是男人,没投个对胎那两年呐,贾万贯就把织坊做大了,还在长安城的西郊外,买了座大府邸,管仆、侍女数以百计,虽然长安城里的人们,都去他那织坊里说笑话,笑他这个管事的老板,是个白面断袖,但布匹丝绢还是照样地买,他家的织坊后来还在长安城内,开了好多家牌坊店。”
“就这样,郑大和贾万贯两人以为,等到老将军归西后,便没有什么,再能够阻止他们在一起了,可是,老将军临终之前,却请高祖给郑大赐了婚,指了个偏宗的小公主。”
“贾万贯闻讯,撕心裂肺地哭,哭了几天几夜。听闻那时,织坊里的一众纺织女工,都一起跟着哭,哭得地上可以划船。”刀疤脸讲得声情并茂,差点就要跟着流眼泪了。
“郑大哪儿能忍心爱人心伤至此,后来竟敢公然抗了先帝的旨意,上书太宗,决意不娶小公主。礼部遂给他判了个不孝不敬之大罪。太宗却因其家长是卫国将军,免了他死罪和狱灾,仅是剥他爵位,降为平民。”
“本以为两人可以携手同老,却未曾料到,老天爷让贾万贯此生的福分啊,在那暗度陈仓的二十多年里,就堪堪全部享用完了,才四十几岁的郑大,突发脑伤恶疾,一命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