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话没说完,就被宿回渊瞪了一下,也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误,悻悻闭嘴。
楚问垂着眸,还未来得及回应,宿回渊便擅自帮他挑起了碗里的葱花。
他并未将碗抽回来,而是整个身子向楚问那边倾斜着,手中拿着那把瓷白的勺子,两个人的距离便忽然变得很近。
余光能看见楚问眉眼间最细腻的颜色,窗外的阳光打进来,将肤色镀上极浅的淡金。
呼吸下意识变得很轻,仿佛稍微重一些,楚问鬓侧的长发便会随着起伏流动起来。
蓦地有些烦躁,或许是窗边太热,没有缘由。
宿回渊有些潦草地将剩下的葱花用勺子一揽,全部扔在了一旁的空碗中。
然后他坐正回来,顿感周遭空气变得凉爽。
抬头,只见宁云志吃到一半,忽然从乾坤袋中掏出纸笔,不知道在写着什么。
“写什么呢”宿回渊问。
“啊没什么。”宁云志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爹让我跟师尊和师兄弟们多学学,多观察,我脑子笨,他就让我全都记下来。”
宿回渊站起一半身子,往对面一瞥,只见那干净的书页上工整写着两行字
师尊不吃葱花。
师弟喜欢给师尊挑葱花。
宿回渊确信这人脑子有病。
刚想嘲笑几句,却只听街上有奏乐声响起。
几人往下一看,只见一群身着红衣的人正抬着新娘花轿,花轿边缘有薄金镶嵌花纹,光是装着金银玉钗的箱子就有十余个。前后数十个壮丁敲锣打鼓,街边人皆驻足观看,好不热闹。
“哇,这是哪家大户人家大喜的日子,好大的排场。”宁云志感慨。
“清衍宗虽少问世事,却富贵得很,你是内门弟子,到时候娶妻也能有弄这么大的阵仗。”宿回渊打趣道。
楚问朝这边淡淡瞥了一眼,没说话。
宁云志疯狂朝他使眼色,小声道“师尊都没娶姑娘,我怎么能”
宿回渊冷笑道“你看他会有闲心做这些”
“也是。”宁云志若有所思,“真不知道何方神仙能入得了师尊的眼,你说师尊有没有喜欢的”
宿回渊冷冷打断他“不知道。”
宁云志被呛得一愣。
“刚才还好好的,我又怎么惹你了”他低声嘟哝着,见没人搭理自己,便也低头专心看街道上迎亲的队伍。
宿回渊深吸一口气,刚压下去的烦躁又无端升起来。
他忽然希望那花轿中坐着的是楚问,他只需要把其他人都杀光,就能把想要的人带走。再废去他全身功力,把人锁在兽皮缝制的鬼王床上。纵使那人千万般恨他,也无济于事。
动动手指的事情,多么简单。
但怎么可能呢。
他明明连那人一根发丝都不舍得动。
“但是那个花轿好生奇怪。”宁云志忽然道,“是不是有点太小了”
宿回渊定心往下一看,确实不对劲。
花轿中心其实很小,仅能堪堪坐下一个孩童,周遭的红布用木条向外撑出去,乍一看显得与正常花轿无异。
“难道新娘子是个小孩”宁云志大受震撼。
店小二不知什么时候凑过来,听见几人谈话,便小声道“不是,客官有所不知”
他叹了口气道“这今天的新郎官是前年科举的状元,风光无限,他与知府家的小女儿两情相悦,郎才女貌,天作之合,早早就定好了婚期。可不想世事无常,就在婚期的前一周,知府家的女儿忽然因病去世了。”
宿回渊皱眉“好端端的人,怎么会忽然生病。”
“天妒英才哎那姑娘死之后,状元痛不欲生,却并未取消婚约,便把新娘的骨灰盒放进花轿中,依旧是明媒正娶将人带回家。”
娶骨灰,纵使宿回渊当了这么多年鬼主,也没见过这样的情景。
有种说不上的奇怪。
这话乍听起来没什么问题,但他隐隐有种直觉,这件事并非店家说的这样简单,反而处处透露着诡异。
知府女儿为何恰巧在婚期一周前发病,状元将新娘的骨灰大张旗鼓娶回家,究竟是真心相付,还是只为了掩人耳目。
这很有可能是他们接近薛方的进一步线引。
“我倒有个办法。”宿回渊淡道,“跟着花轿走进新郎官的家里,去搜一圈,不怕找不出什么东西。”
“这怎么进,府里戒备森严,可能还十分凶险。”宁云志一想起那夜的大火就吓出一身冷汗。
过了一会,他仿佛忽然想到什么一般,震惊道“你不会是想”
“如果想光明正大进去,且有足够的时间,只有一种方法就是躲进花轿里溜进去。”
“不可,太危险。”楚问肃声道。
天下第一剑尊的气场过于强大,虽多数时候温敛,却依旧有不容置喙的魄力,大概极少有人能在他眼前面不改色地唱反调。
宿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