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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镜里映出一双弯弯眸子。

游纾俞不语。

很快,她听见发动机启动的声音,冉寻向来礼貌,从不让其他人等待太久,也不苛责她冷淡的态度。

挂电话的速度很快,存心不让她听见似的。

肯定是关系很好的人。

说不定快要更进一步。

可冉寻一切如常,开车时还心情不错地找话题活跃气氛,侧脸被灯光映得时明时亮。

游纾俞盯着镜子里那张明媚面庞看了许久,最终视线挪向窗外。

一句对一句,不咸不淡回答。

冉寻浑不在意,抬眼从镜中瞥一眼后座,话音依旧带笑。

只是话题频率低了许多。

难得一起回来,路上却没多少对话。

上到九层。游纾俞去按门铃,冉寻就站在门边乖乖等着,等李淑平开门第一眼就看到她。

很快就得到屋子里老人的回复“谁”

安静的空气中隐隐传来轮椅转动的声音,李淑平似乎费劲地探长了身子,在猫眼中瞧她们。

不多时,房门开了。

冉寻摆出乖巧的笑,“奶奶,我是小寻,来看您了。”

李淑平头发斑白,倚坐在轮椅上,谨慎地扒着门,看了她好一会儿,甚至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

半分钟后,她犯糊涂似的,眼神困惑起来,小声问

“我不认识你。你是哪家的小姑娘呀”

游纾俞匆匆闯进老人视野,“奶奶,是我。”

李淑平依旧思考很久,才仿佛恍然大悟,“小俞回来了,这是你带来的朋友吗快进来,今天有糖醋鱼呢。”

冉寻觉得内心像破了个窟窿。她试图弯唇笑,可是有些失败,只能在情绪上维持最后的体面。

“奶奶好,我叫冉寻,是游纾俞的好朋友。”她将自我介绍的速度放得极慢,试图唤醒老人的记忆。

从前,她第一次与李淑平见面时也是这句话。

那时的老人神采奕奕,正在嘉平几公里外的小镇上教高中物理,笑容蔼然。

但现在却坐在轮椅上,眼神困惑而犹豫,戒备地盯着她看。

“先进去吧,冉寻。”游纾俞隔开她与李淑平的视线交集,神色稍黯,“奶奶可能是累了,她平时不这样的。”

轻描淡写的一句累了。

冉寻知道女人想盖过这件事,纵然鼻尖酸涩,也不多问,去推老人的轮椅。

到客厅,她乖乖在沙发上坐好,拿出随身的小摆件。

游纾俞雇的家政阿姨离开了,厨房摆满做好的饭菜。她将菜上桌,出来时便看到这样一番景象。

冉寻握着李淑平干瘪瘦弱的手,轻轻抚摸小摆件上的黑白琴键,弹出一串简单悦耳的旋律。

“奶奶,这是什么曲子”她笑着问。

李淑平支吾着想了一会,答“好听,但是不知道。”

游纾俞沉默将饭菜放在桌上,听冉寻耐心解答,又取出手机,号码熟稔于心一般拨通李淑平的电话。

李淑平的简易老人机响起铃声,卡农,乐曲舒缓婉转。

是从前冉寻录给老人充当生日礼物的曲子,有一段还是她们的四手联弹。

李淑平的双眼逐渐发亮,专注倾听旋律,脸颊泛起红晕,像年轻了好几岁的小姑娘。

“小寻,是小寻弹的。”

冉寻便笑,牵着老人的手,“奶奶,你在找我呀”

游纾俞觉得胸口涩滞,把碗筷摆好,想匆匆返回厨房,却被李淑平叫住。

“小俞,快来和小寻一起吃饭了。别吵架,看你们两个孩子坐在我面前,我才安心。”

她回过身,冉寻正静静望她,唇边笑意尚未淡去,但显然其中藏着其他情绪。

是在怨她没有告诉奶奶生病了吗

游纾俞不敢去想。

李淑平老了反倒像个孩子,唤她们过来,牵着冉寻和游纾俞的手交叠在一起。

“都上大学了,怎么还总是吵架”老人记忆出现偏差,自顾自地说。

“小俞这几年可想小寻了。奶奶做担保,两个人快快和好。”

游纾俞指尖蜷了一下,像是应激反应。

冉寻偏头看女人,小巧的耳廓,甚至脖颈,很快弥漫殷红色。

像冰块里浸入杨梅汁。

手心里的触感冰凉细腻,而且,她这次总算有尺度衡量游纾俞究竟有多瘦。

甚至能摸到指骨,硌硌的。

“奶奶,我们早就和好了。”冉寻睁着眼睛撒谎,“要不我怎么会回来呢。”

她顺着老人心意与游纾俞“握手言和”,实际上只是虚虚接触,很快不露声色抽回。

李淑平看看游纾俞,又看看冉寻,忧虑且担心,“可是你们怎么都不看对方的”

游纾俞迅速瞥了一眼冉寻,像在证实自己。

但她太不会说谎,眼底像蒙了层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