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在这儿待着。”陈振豪锁住车轮,“看好了,这里可是安全的湖边,是你要来欣赏湖边风景的,我这个好哥哥当然要答应你的请求。”
他站在轮椅前,轻轻俯身,威胁的目光对上陈星瑜的眼睛“你不乱动就不会掉进湖里,乱动的话,你就准备真的去做一条鱼吧。”
威胁完这个血缘单薄的弟弟,他自认为潇洒地转头,向小区的便利店走去。
冬日的午后,气温并不高,陈星瑜的额头却蒙上了一层细汗。
眼前的水面反射着阳光,让他的眼一阵阵发晕。
他的双手死死抓着轮椅的扶手,车轮已经被锁死,倒是不担心会滑入水中,但眼前一阵阵白光闪过,他觉得自己可能会撑不住向前翻倒。
一分钟,两分钟
十分钟,二十分钟
陈星瑜终于忍不住了,视线因汹涌而出的眼泪而变得模糊,身体也忍不住前后摇晃起来。
轮椅被锁住的车轮发出轻微的咯吱声,踏板离湖水的边缘也越来越近。
突然,这一切都停了下来。
脸侧的轮椅把手被一只白皙修长的手牢牢抓住,淡淡的沉香味道慢慢笼罩过来。
陈星瑜抽鼻子的动作一顿,连忙用手去遮脸,却忘了自己正坐在向前倾斜的轮椅上,惊呼一声,就要向前栽去。
“小心”略低沉的少年音在耳侧响起,一只手轻轻搂上了他的胸膛,帮助他把平衡找回。
“夏哥哥”陈星瑜茫然地发出声音。
“你还记得我啊”声音里带着笑,似乎根本没有期待过。
怎么会不记得
他急急地想要反驳,仰头看向身后的人。
“咚”脚下的板凳轻响一声,把陈星瑜从浅眠中惊醒。
身侧,车夫急促的脚步声一掠而过,又突然停止。
“二叔您怎么找到这来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从身后飘过,
声音清丽婉转,
带着点戏腔的韵律,竟然是赵星儿。
陈星瑜放慢了呼吸,轻轻将额头上的细汗擦去。
趁着擦汗的动作,他不动声色地撇头看过去,赵星儿显然已经接受过了采访,又换回了昨日穿的棉料长衫,坐在一辆黄包车里。
而车前,站着一个瘦高个的男人,面相上倒是和赵星儿有几分相似。
男人低低地说了几句话,赵星儿犹豫一番,下了黄包车,两人走进路旁的一家咖啡馆。
沉吟半晌,陈星瑜从系统背包里拿出那颗粉色的糖豆,放入耳孔中。
糖豆一片寂静。
难道是赵星儿发现了
他将糖豆捏在指间,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昨日给小黑猫系在脖子上的那一颗才是粉色的,而赵星儿的应该是绿色。
陈星瑜轻轻皱了皱眉,将那枚粉色糖豆捏在手心,换了绿色的那颗放入耳孔中。
赵星儿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
“二叔,这个月的银子我不是都寄给你了么是家里出事了吗”
“没有没有。”另一个男声响起,却嘶哑难听,“二叔是有件差事要介绍给你做,事成之后,会有大钱可赚”
赵星儿有些迟疑“叔,我现在在戏班挺好的,多少也算个角儿,能赚钱。您别给我乱介绍差事,现在的差事可不好做。”
那二叔却颇有些不耐烦“你是怎么跟长辈说话的先听我说你也知道,现在天下大乱,真正能安稳度日的,也就只有万阳城。你们那个戏班子走南闯北的多危险,哪有定居在万阳城来得安稳”
“再说了,你唱戏能唱一辈子”那二叔口气轻蔑,“就你那喜欢男人的毛病,以后不唱了,也不可能攀上什么富贵人家的女人,只能孤老一生”
赵星儿似乎已有不好的预感,惊骇道“二叔”
“别打岔”二叔口气更加不耐烦,“我打听过了,这座城的高城主,一向就是个男女不忌的,这不正合了你的意吗我有个熟人,早就看着你不错,前日里来跟我说,让我帮忙说和,可以把你送到城主府中去”
“二叔”糖豆那头桌子响了一声,应该是赵星儿拍案而起,“您别说了,当初您把堂姐堂妹卖进窑子的钱花完了是不是竟然能想到来卖我”
“发什么癫”那二叔也拍了桌子,“唱了几年戏就以为自己是个角儿了你每个月寄来的那点钱算什么当初你爹妈欠的债可还在那儿搁着呢,你不赶紧找个活路,还真想让二叔替你还一辈子钱”
双方沉默了一会儿,那男人突然笑了起来“你不会真以为那尚志成会给你兜底一辈子吧。我告诉你,尚志成这次到万阳城来,接触了好几个剧作家和梨园前辈,人家怎么说都劝他赶紧赚一笔了收手。”
“他是不是给过你高城主私宴
的请帖我的亲侄儿啊,高城主寿辰,你们在剧院唱死唱活,都是给万阳百姓看的,但如今他让你在私宴上露脸,你觉得这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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