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肢,噌,亮出锋利的爪子,往地上一刨,就是一个深坑。它身上的血肉不断蠕动,腐烂过后又很快新生,肌肉和骨头摩擦出生冷的动静。
这是一只没有皮毛的猫妖。
猫太岁俯下身,硕大的脑袋搭在两只岩石大的肉爪上,绿莹莹的眼珠子直勾勾盯着花轿。
站在前头的几只小鼠闪避不及,瞬间被它压成稀巴烂,嘴巴还在一张一合地哀嚎,身子已成了一滩烂泥。
“新娘子害羞了”猫太岁夹着嗓子,喵喵叫,“还不快快出来若是耽误了吉时,本尊可不敢保证会发生什么。”
沈司星掀开轿帘,蹦下花轿,老鼠们让开一条道,让他蹦跶到猫太岁跟前。
“咦”猫太岁低头一看,嫌弃道,“怎么是只兔子”
它拎起一只灰毛小鼠的尾巴,提溜到眼前,质问“你们拿只兔子糊弄我”
“吱吱,”小鼠在半空挣扎,“小的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他也是人变的啊。”
“呵,”猫太岁把灰毛小鼠甩进鼠堆里,呲了呲牙,“贱骨头,你们要是胆敢欺骗本尊,该知道会是什么下场。”
趁着猫太岁拷问小鼠,沈司星也在小心打量猫太岁的模样。
猫太岁的绿眼珠里燃烧着鬼火,周身覆盖了一层厚实的阴气,更令人恐惧的是,它的肉身在不断去腐生肌。老鼠们也说过,猫太岁在成婚后甚至会割下身上的肉给它们作为奖赏。
有强壮的肉身,而且生生不息。
这就意味着,沈司星很难用对付寻常阴物的法子搞定它。
猫太岁趴下来,地面随之震颤,一双巨大的瞳仁映出小小的沈司星。
“也罢,兔子就兔子。”猫太岁说,“总归是人变的,人肉是好东西啊,大补你应该不介意被我吃吧”
“介意。”
老鼠们窃窃私语,都被沈司星胆肥儿的程度吓了一跳。
猫太岁的
瞳孔竖起,像毒蛇一样“哦”
“你既然要娶妻,无论是娶老鼠新娘,还是娶一只兔子”沈司星心脏砰砰狂跳,但表现得还算镇定,“都要遵守婚丧嫁娶的规矩。”
“规矩”猫太岁大笑,群山震动,滚落下大大小小的石块,“这片山头,本尊就是规矩”
沈司星摇头“你身在幽冥,嫁娶之事如此重大,怎么能不问过北阴酆都大帝没有酆都大帝的允许,我不能嫁给你。”
猫太岁盯着沈司星,想从他一本正经的话语中瞧出破绽“你一介凡人,也懂幽冥的规矩”
“当然。”沈司星抬起爪子,把耳朵扒拉到身后,“我还知道,你仗着山高路远,背着酆都大帝结了那么多次婚,陛下若是知道,一定会很不高兴。”
“那本尊就更不能让他知晓了”猫太岁说着,作势要拎起沈司星,当众将他一口吞下。
沈司星往边上蹦了蹦,躲开猫太岁的爪子,掌风吹起他的长耳朵,刮得他小脸生疼“你还不明白么我这是在救你。”
“救我”猫太岁舔舔爪子,血色的口水嘀嗒滚落。
“你看清楚,这是什么”沈司星凭空变出一枚腰牌。
猫太岁睨过去,立刻瞪大眼睛“地府活无常的腰牌”
“嗯。”沈司星收好腰牌,冷静道,“我是地府秦广王殿下册封的活无常,跟酆都也有过一点交集,在阴差名册上挂了号。只要我一死,地府和酆都立刻就能收到消息,你猜他们知道是你吃了我,会怎么做”
简而言之,他下面有人。
“这么麻烦,不如本尊直接放了你”猫太岁眼底划过一丝怨毒的绿光,仿佛沈司星但凡点头想走,就会立刻杀死他。
沈司星没中招,转而道“不,我自愿嫁给你,只需要去酆都大帝那边过一过明路,再撤了活无常的名头。”
“你这凡人当真有趣居然主动送上门来当口粮”
沈司星一瞬不瞬,望向猫太岁,大猫灯泡似的绿眼睛里,他的身影像倒映在碧绿的湖水中,有些扭曲。
他声线清澈,在夜风里却有些阴森“能成为太岁的一部分,拥有其他阴差修行千年都未必能拥有的不死之身,为什么不愿意”
“你怎么知道”猫太岁起了兴致。
“世上不会有真正不死不朽的妖兽。”沈司星说,“你之所以能存活千秋万载,不过是每年生吞一只老鼠,夺取了它的寿命,才勉强苟活下来。”
眼前的猫太岁虽然有猫的形状,倒不如说是一众老鼠怨灵和肉身的集合。
沈司星语气不大恭敬,猫太岁威胁似的喵嗷一声,山谷里的老鼠们无不跪地磕头求饶。
唯有沈司星站在原地纹丝不动“自从你吃到人肉,就意识到以你如今的实力何不吃点寿数更长的生物比方说,人。”
“一个活人,顶五六十只老鼠。”猫太岁伸出指甲,剔了剔牙,仍企图在气势上压过沈司星,“像你这
样病歪歪的,得打个八折”
吃活人动静太大了。沈司星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