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邈这声音
“季本无意冒犯,实乃口误失言,为在列侯手下逃命,才不得不逞口舌之利啊。”
原来是你啊刘季。
周邈意识到是他刚才感叹的声音高了点,被刘季耳尖听去了。
周邈听去就听去了,还指望他会窘迫害羞吗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围观黔首也都闻声跟着看过来,有刘季点出仙使身份在前,在场又有一个黔首曾离高台很近,看清过仙使真容,认出这位确实是仙使。
于是黔首们一个接一个地当街拜倒“拜见仙使仙使千岁、千岁、千千岁”
被黔首如此近距离称呼仙使,高呼千岁,感觉浑身开始刺挠
但周邈撑住了仙使的仪态。
英布已被封为列侯,日常不必对周邈稽首大拜,但也向他行了一个天揖之礼看在周邈眼里,就是拱手并深深地鞠了一躬。
“布见过仙使,请仙使安。”
刘季虽是区区下吏,一个小小亭长,却也与无爵黔首区别开来。
此时也同样没有拜倒在地,而是紧随英布其后,行了一个揖礼。
“泗水郡沛县、泗水亭亭长刘季,见过仙使”
仙使周邈目视前方,嘴角含笑,抬抬手示意道“都免礼。”
黔首们都闻言起身,周邈这才先看向英布“当日一别,竟至今日方才再见到勇士。”
“本使在此先祝贺勇士获封列侯。”
昨日的英布,还只是一个受过黥刑并于骊山服役的刑徒,今日却一步登天获封列侯,心中难免惶恐。
此时再遇仙使,又被撞见与一无赖在街上吵嘴,更是不免羞窘不已。
但眼下仙使却是轻言笑语地,与他话别后重逢,还贺他封侯
肉眼可见地,英布脖颈迅速飞红,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仙、仙使布、愧不敢当”
人人都知道,他英布是因仙使而获封列侯。
周邈被英布这么大个块头,却会红脖子的反差给萌到了。
忍住了没扑哧笑出声,但笑容眼见更大了。
并真诚称赞道“仙武侯勇武无双,有大将之才,本使是不会看错的。”
他当然不会看错,历史都已经验证了。
黔首们本就因仙武侯救过仙使,而对英布怀有天然好感,现在又听仙使说他有大将之才。
看向英布的目光,立即就更加欣赏崇敬了
沐浴在仙使和黔首们目光下的英布,局促地挠挠后脑勺,又抠抠额头上黥的纹案。
害羞憨笑道“嘿嘿,仙使谬赞了。”
刘季你怎么用乃公的台词
虽然仙使多半不是刻意,但方岩看仙使去和仙武侯交谈,将那刘季晾在一旁,也不由暗道一句干得漂亮
那刘季从出言道破仙使身份,又一副似有内情的言辞和神态。
究竟是打的什么算盘,仙使没察觉,他还能看不出来
周邈终于和英布说完话,这才转过头来,正眼端详刘季
隆准而龙颜,美须髯。
有龙一样丰满额角的龙相是没看出来,倒确实是高鼻梁,一脸的胡须。
但是刘季鼻梁没有始皇陛下的高挺,胡须也没有始皇陛下的清爽
周邈心里对比一番,轻易就得出结论刘季就是没有始皇陛下高大英俊,就是比不上始皇陛下
刘季见仙使只是打量他也不说话,便率先开口道
“刘季实乃见咸阳之大变,震惊得无以复加,方才失言,属实言不由衷,乞求仙使见谅。”
说了半天,谁也没告诉他刘季到底说了他什么坏话呀。
但是他不在乎也不好奇
“无妨。”
如果这会儿周邈手上有一朵花,他现在就是拈花一笑的状态。
“本使侍奉的基建仙开明大度,并不因言论罪,何况是无心之言。”
见过刘季,周邈就对他没多大兴趣了,也懒得像对英布那样给他好脸色。
作为唯粉谁会给对家好脸色啊
其实他对刘邦的小伙伴们还更感兴趣一些,尤其是萧相国萧何。
说到萧何,现在是沛县主吏掾吧
沛县,这不是始皇陛下的地盘吗
那沛县里的主吏掾,不就是始皇陛下地盘里的菜吗
想到这,周邈就想立刻飞奔回章台宫,向陛下举荐萧何。
但来都来了,而且萧何至少还能在碗里待上十来年呢,不急在这一时半刻的。
成熟的人从来不会人来疯深沉
综上考虑,周邈还是决定去巡视工地。
“前事矛盾都作罢,不必再纠结。”
周邈敷衍地做了和事佬,就果断地选择离开。
“本使还有要事,先行一步。”
说完就一个转身,往回朝马车走去。
方岩趋步跟随,武士们则一直都把人护卫得严严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