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犹呐喊:马鞍!马镫! 两天的血肉……(1 / 3)

第二天,日出初时。

和昨天一样,蒙恬乘车准时到达六英宫。

“周邈起了吗”

方岩见过礼,回道“周君昨日太过疲累,沐浴途中就在水里睡着了,后来是被抬上床榻的。”

“若非周君只是睡得香,没有妨碍,我都要去请医官了。”

“我问你一句话,你有一席话回我。”

蒙恬看出来了,方岩这是在替周邈打抱不平。

但对象是周邈的话,好像也不足为奇。

方岩一顿,意识到自己的言行逾矩。

干练地重新作答“周君一夜酣眠,至今未醒,可要将其唤起”

蒙恬一撩衣摆,在席上跪坐下去,摆开了等候的架势。

“不必,让他睡。你去备着朝食,等他醒后用过饭食,我们再出发。”

“喏。”

不必蒙恬吩咐,方岩本就如此打算。

太阳从远方地平面渐渐探出真容,慢慢高升。

蒙恬耐心地等了一个时辰,到食时初,周邈才从内室出来。

“蒙内史,你到很久了对不起,我睡过头了”

寻声看过去,就见周邈走姿别扭,寝衣糟乱,睡眼眯瞪。

蒙恬不因久等而不满,“无妨,你也不迟。现在食时初,正是起床进朝食的时候。”

“那蒙内史稍等。”

周邈在川楝子和棉子的帮助下,很快穿衣洗漱完毕。

再出来时,食案上已经被方岩摆上今日份朝食豆饭、炖肉和一碗清水。

周邈半口豆饭、半口炖肉,合成一口咀嚼后咽下。

一口又一口,迅速结束进食的任务。

“蒙内史,走着”周邈起身招呼上蒙恬,抬腿往外走。

只是腿脚僵直,鹅一样左右摇摆着前进,再不复昨天早上的动如脱兔。

坐进马车里,周邈就看到了方岩准备的食盒,以及一方无骨肥肉。

“嘶”唤起屁股和两条腿的疼痛记忆了

蒙恬见此“疼得厉害吗今日可要歇一天”

“不歇长痛不如短痛”

蒙恬“好。”

娇气喊痛,但坚韧不拔,矛盾又可怜可爱。

昨天跑遍渭河南岸四十多个里,点亮了咸阳半个城。

今天的任务就是跑遍北岸的六十来个里,点亮剩下的半个城。

今天出门晚了一个时辰,不过因为一开始就骑马骑坐骑跑图,没步行浪费时间。

周邈又把自己只当个挂件工具人,任由蒙恬和车郎轮流骑马带他,有速度加持。

一整天下来,周邈的屁股就没离开过马背,连饿了进食都是在马背上解决,努力如斯

终于在黄昏时辰,天色黑尽之前,完成了渭河北岸的跑图。

等换乘马车赶回宫去时,周邈呈大字趴在车里,呼噜声响彻一路。

回到六英宫,天已黑透。

蒙恬没把人叫醒,先轻手轻脚下车,吩咐提灯等候在此的方岩

“睡得正香,恐怕难叫醒。去抬步辇来,将人抬回去安置睡下,明早起床了再伺候洗漱不迟。”

方岩伸头去瞧,隐约看见五体投地式趴睡的周邈,颔首应承下来。

立刻转身安排去了。

片刻后,方岩带着马钱子、决明子等八个,抬来一架八人抬步辇。

先上去两人爬到车里,平稳轻缓地把周邈抬出,另六人配合接运下去。

将周邈俯面朝下,大字趴着,转移到了步辇上。

而后八人抬起步辇,登阶而上回去偏殿。

昨晚搬抬时周邈中途还曾醒来过,今天却是毫无所觉,呼噜声都没慢半拍。

可见人是真的累坏了。

呼噜声轰鸣到夜半,守夜的方岩听见周邈突然说起梦话

“马鞍马镫没有马鞍没有马镫”

抑扬顿挫,重三遍四地喊着,从梦话中都能听出

周邈他真的很愤怒懊恼悔恨

方岩不禁纳罕周君究竟是梦到何等人生憾事了

“马鞍马镫”

新的一天,从周邈啪地睁眼,一个鲤鱼打挺坐起,开口就是马鞍马镫四字开始。

“周君。”方岩上前伺候。

“您昨晚夜半梦呓,也一直喊着马鞍马镫,可是关于马匹的紧要物事”

“嘶嘶”坐起太急,周邈后知后觉地,腰腿屁股疼得大口嘶气

还没忘记回答方岩“马鞍和马镫,它们不一定紧急,但绝对重要。”

“此等好物,就像裤衩一样,当然要立马安利给始皇陛下”

方岩大概听懂了周君要去觐见陛下,进献好物。

“周君既说不紧急,那先洗漱过,让臣替您按揉一番缓解酸痛,进过朝食,再去进献可否”

“咕噜咕”

饥饿震耳欲聋。

周邈“就听方岩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