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妈妈拉住他的手“小黎”
应黎看她欲言又止“怎么了”
“桃桃今天化疗,把头发剃了。”应妈妈低头抹了一下眼泪,应桃很坚强,剃头发的时候一滴眼泪都没流,倒是她看着一缕缕头发落地,眼泪止不住地流。
推开病房的门,应桃靠在床头,后背垫了个软枕,头上戴了顶毛线帽子,抱着手机看得津津有味,脸色苍白但精气神不错,看来今天的化疗应该很成功。
应黎坐到旁边的陪护椅上“在看什么呢”
“哥,你来了我在看你们直播呢。”应桃神情雀跃,早上她刚看了一半呢,就被推去化疗了,还好有录播,这会儿正看到他们爬上了观景台。
应黎说“手机拿远一点,会近视的。”
应桃歪着头问他,眼里满是好奇“哥,你在道观里许的什么愿啊是不是希望我早日康复之类的”
应黎点
了下头“什么都瞒不过你。”
“那当然了,咱们兄妹俩心有灵犀。”
应桃目光重新回到手机上,“凤凰山好漂亮啊,等我病好了,我也要去爬。”
今天的化疗好疼啊,疼得她想死,无数次想就这么算了,但一想到爸妈和她哥又咬牙坚持下来了,她都佩服自己。
“好,到时候我们一家人都去。”应黎抬手,想摸她的头却摸到了松软的毛线,他僵在半空中,一股无力感托着他下坠。
应桃抬起脸,主动说“哥,我剃头发了。”
化疗过程中因为药物的副作用头发会一直掉,很难打理,医生就建议她剃掉。
应桃继承了爸妈的基因,头发又黑又亮,跟海藻似的,都能去拍洗发水广告了,但现在一根都不剩了,剃了头发容易着凉,应妈妈就给她买了顶帽子戴上,也是保护她敏感的心思。
应黎的喉咙像塞了团棉花,堵得慌“嗯。”
应黎悄悄叹了一口气,她哥就这一点不好,感性死了。
之前看狗血电视剧,她尬得抠脚,结果转头一看她哥哭得稀里哗啦的,泪点莫名其妙。
这会儿看样子又想哭了,于是她赶紧拿起手机转移话题“我下午看了好多假发款式啊,你看看哪个好看”
应黎很认真看完购物车,指着一顶红色的波浪卷发说“这个。”
应桃纠结地咬了下手指“这个会不会太红了啊。”
“你不是一直想染头发吗”应黎往下划了两下屏幕,“现在可以一样买一顶,但是这个绿色的就不要了。”
应桃看着他手指的那顶s用的假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哈哈哈哈,哥你真逗。”
“买吧。”应黎说,“我刚才问过医院的人了,花园里那只小猫是流浪猫,可以领养,我待会儿就跟妈说。”
“真的啊。”应桃双眸雪亮。
应黎点头“嗯,但前提是等你病好了之后,现在把小猫领回去也没人照顾,是一种不负责任的行为,你既然想领养它,就好好配合治病。”
“我当然配合了。”应桃嘟起嘴巴,她也想好好活着啊。
应桃半个小时前吃了药,这会儿药劲上来了很疲倦,聊天聊着就睡着了。
手机屏幕还亮着,应黎帮她把手机关了放在旁边,把窗户和窗帘关上,又给她掖了一下被角。
应桃现在还挂了小半瓶点滴,打着滞留针的手肿得老高,医生说这是正常现象。
透明液体源源不断地输入她细小的血管里,应黎站在床边无声地看了她一会儿,直到那一小瓶液输完,又去找了护士换药,整个过程应桃都没醒。
拉开书包,应黎把明信片放在桌上,临走的时候想起兜里的平安符,又悄悄把平安符塞到应桃枕头底下,希望这个平安符能保佑应桃顺利渡过难关,往后的日子都平安顺遂。
他起身准备走,一只孱弱的小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勾住了他衣服。
应桃困得眼睛
都睁不开了,迷迷糊糊地说“哥,你不准去剃头发,一根都不许剃”
应黎哭笑不得,把她的手塞回被子里,隔着被子轻轻拍了拍“知道了,不剃,快睡吧。”
应桃重新沉沉睡了过去。
轻手轻脚合上门,应妈妈还在长椅上坐着“要回去了吗”
应黎“嗯。”
应妈妈替他整理了一下衣服“路上小心,明天又要降温了,多穿点,照顾好自己。”
夫妻俩一直挺愧疚的,早些年出去挣钱把两个孩子都留在家里,那时候网络不发达,电话视频都是奢侈,一家人一年到头也见不了几次面,应黎特别乖,从来没怨过他们,还帮着奶奶照顾妹妹,比同龄人的心智要成熟些,大事小事都没让他们操过心,可他越是懂事,夫妻俩就越是觉得亏欠他。
从医院出来之后,夜风吹得应黎有点冷,门口的玻璃上倒映着他的影子,前额的头发快遮住眼睛了,确实有点长。
医院对面有条长街,卖什么的都有,快十点钟了,有一家理发店的旋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