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也等不下去,于是关了店门,开车来到上次送小豆子回家的那条巷子。
巷子里全是老式居民楼,少说也有五六排,他上次也没仔细看他到底进的哪栋楼,这样找也不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
但一想起上次小豆子捂着心口倒在他门口的模样,终究还是担心更胜一筹,于是他下了车,用最笨的方法,挨家挨户敲门找了起来。
这个点有些人家已经睡了,突然被他的敲门声惊醒,心里压着火,打开门便是一顿臭骂。
堂溪靖从小心高气傲,但此时担心压过了脾气,因此只是陪着笑问道:“您好,请问这儿有没有住着一个叫沈菽的小孩儿”
“没有。”
“没有。”
“没有。”
“”
堂溪靖也不知道自己找了多久,只是很快嗓子便变得又干又疼,一开口就能尝到一股浓重的血腥气。
脸上的笑像是一层面具,扯的脸皮几乎僵硬。
他从没这么低二下四过,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在支撑着他继续。
就在也忘了自己到底找了多久的时候,终于问到了一个认识小豆子的人。
“沈菽六楼那个小孩儿吗你找他干嘛”
“没什么。”堂溪靖勾了勾唇角,终于露出了一个真心的笑,“我只是担心他而已。”
堂溪靖大步上到六楼,按照刚才那人的指示来到最里面的房间。
他走到放门口,下意识抬起手准备敲门,却发现大门竟然没有关。
所有的疲累都在这一刻转为担忧,堂溪靖连忙推门走了进去。
这是一个很简陋的屋子,但收拾得很干净,桌上摆着几道菜,看起来很是诱人,只是夜深人静,早已经凉透。
面前的一切实在太过诡异,因此堂溪靖试探性地喊了一句,“小豆子”
话音刚落,便听见不远处的房间里似乎传来极轻微的动静。
堂溪靖连忙走了过去,然后就见床上坐着一个人,身上盖着薄薄的毯子。
哪怕根本看不见里面的人是谁,但堂溪涧却还是瞬间便确定,这是小豆子。
毯子下的身体微微耸动,应该又是在无声地哭泣。
刚才的所有担忧焦急和生气都在看到他的这一刻平息了下去。
心里唯一的念头竟是,“小孩儿到底受过什么委屈,怎么连哭都不敢发出声音”
堂溪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静静地在他旁边坐下喘气。
他几乎跑了一晚上,现在才终于感觉到几分累意。
小豆子也没说话。
两人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并排坐了一晚上,直到清晨的阳光照了进来,小豆子才终于掀开了身上的毯子。
“靖哥。”小豆子看着他,有些心虚地叫道。
“昨天是哥哥的头七,看见我,他便没办法安心投胎了。”
小豆子继续解释道。
“这样啊。”堂溪靖淡淡道。
“靖哥,你怎么找过来的”小豆子这时才终于反应过来了这个问题。
“随便找了找就找到了。”堂溪靖说着站起身来。
坐了一晚上,关节有些僵硬。
“走,吃早饭去。”堂溪靖对他说道。
小豆子有些发愣。
“怎么了”
“你不生气吗不觉得我迷信吗”小豆子也跟着下了床,有些好奇地跟在他身后问道。
小豆子一晚上没睡,面色更加苍白,但眼眶和鼻头却是红的,头发乱蓬蓬的,终于有了几分孩子气。
堂溪靖摇了摇头,抬手帮他理了理头发,“我只是觉得你需要一个手机。”
堂溪靖当天就给他买个一个手机,然后把自己的号码存了进去。
“有事及时通知我。”堂溪靖说着把手机递给他。
然而小豆子却坚决不要,“我不能要。”
“不是白给你的。”堂溪靖猜到他不会收,于是继续说道:“当提前预支了你寒暑假的工资,放假也得来给我干活。”
“可是”小豆子还想再说些什么。
然而却被堂溪靖打断,“哪儿那么多可是,昨晚的事别再发生了,不来要提前告诉我。”
“对不起。”小豆子知道自己让他担心了。
“不是。”堂溪靖看不得他充满愧疚的表情,“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昨晚多做了你的饭没吃完我不想浪费粮食而已。”
小豆子闻言也跟着想起了他昨天做的那一桌子饭,也不知道哥哥有没有尝一口再走。
“靖哥。”小豆子突然说道。
“怎么了”
“我哥昨晚回来了。”
堂溪靖:“”
“我知道这有些不可思议,但我能感觉到他回来了,原来头七夜真的会回魂啊。”
“不会。”堂溪靖突然斩钉截铁地说道。
“什么”小豆子抬眸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