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点地用剑挑，用手挖，在那东西的不断重组和捣毁的过程中，几乎是一寸一寸底细致寻找。

晏不知知道，自己什么也找不到。他亲眼看着殷晴乐化为清水，亲眼看着她不见一点踪影。

当最后跳动的肉渣失去生机，化为一滩烂泥，当其余所有的藤蔓与触须受惊般迅速没入地面后，晏不知孤身一人立在竹屋中，满身的血污，玉骨嶙峋。

他找不到阿乐了。

她去了哪儿是如她所言回家了，还是只是编了个美好的谎言在骗他。她倒下的那一瞬，晏不知无比清楚地感知到，她已经没了呼吸。

可她昨日还在这里，她刚才还在这里，被他抱在怀里。

现在却不见了。

她不见了。

“阿乐阿乐”一声声的呼唤，化为像濒死仙鹤般的凄声悲鸣。

他猛地呛出一大口血，脱力跪在地上，苍白的嘴唇燃尽鲜红，眼眶生疼，却连哭的力气也没有。狼藉的峰顶寒风整整，他整个人凄凉而破碎。

殷晴乐的存在于晏不知而言，美好得像一场温柔至极的幻梦。梦醒时分，又残忍至极。

残忍到胸腔跳动的心脏，都像被千刀万剐，流干血，磨成粉，剩下苍凉凄楚的绝望空洞。

心念繁杂沉重，可怖的空洞中煞气翻涌，眼底逐渐染上魔息。

晏不知毫不犹豫，灵力化剑刺入身体。堵在他体内的寒毒消散，只要不让心魔膨胀，化解魔气，就能免于堕魔。

她不会想看到自己面目全非的模样。

越捅越深，翻腕转动剑尖，横切了过去。

“别做傻事”

“会回来的”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念，断断续续，寒风裹着他的话语，撞得支离破碎。

“我会听话的，阿乐，我会听话的可你在哪里，你在哪

里”

日头升至高空，天光大亮，驱散所有的寒雾。

清风习习，惠风和畅，徒留男子一人跪在地上。容颜凄绝，如被敲碎的玉瓷器。

在知道要离开后，殷晴乐趁着那五秒，想到说什么就说什么。

她从没觉得时间过得如此快，当眼前陷入黑暗时，晏不知脸上的笑容还未褪去。

为什么偏偏挑这个时候

眼前亮点荧光，殷晴乐仿佛身至浩瀚的星空中，无数碎片环绕她周身。

我观察你很久了，可爱的小客人。

星辰降下，托举着她，轻抚着她。隐隐绰绰，好像听到有声音响在耳边，道歉感谢

虽然冒昧，但这个世界如何是一场美妙的旅程吧。

她体内的碎片被分离出，手机变做一点光亮，融入碎片中。殷晴乐看到苍茫无形的大手，洗去盘在碎片上的蓝色花瓣。

殷晴乐奋力伸手，攥住那枚从她体内钻出的，被天道洗净的碎片，牢牢握在手里。

你想要这个吗

脑海中响起话语，不同于神明的，温柔得令人放松警惕。

我很喜欢你，客人，欢迎你来握住它。

殷晴乐咬牙“让我回去。”

“放我回去”她喊，“你们未经允许把人拉进书里，又蛮横地剥离出去，和那个外来的怪物没什么两样。”

眼前又是一黑，再睁眼，亮白的灯光洒落。

殷晴乐怔怔地站在不知材质的地板上，懵懂地抬头，像刚刚开始认知世界的婴孩，抬头去看头顶熟悉的白炽灯。

回来了，却不是她玩电脑的小房间。殷晴乐所在的位置，更像是位面之间的中转站。

她从房间里走出，正好看见一名眼镜小哥抱着文件朝她跑来。

“殷小姐”他跑得气喘吁吁，“殷小姐你好，我是蓝星分部位面穿越局的8022号员工。我为先前的失职向您道歉，麻烦您签署下这份协议。”

他把一份文件递到殷晴乐面前“这是穿越协议书，原本应该在您进入位面前签订的，可是此次事件过于紧急，我们这才未经允许，把你拉到问天道的位面。”

等到她完成任务后，这份协议还有什么意义

小哥都快哭了“赔偿我们会，求您签了吧。我们只是位面天道间的中介，要是做实了是我们不顾他人意愿强制拉人穿越，我们一定会被重罚。”

殷晴乐抱着协议书，白了他一眼“既然说事件紧急，你们为什么要选我难道没有更合适的人选吗”

“这也不是我们的问题。”小哥嘟哝，“我们会在天道发出警报时，统一搜索当时接到求救的高位面个体，结果那个时候只有小姐您正好看完整个推演，并且在查阅天道求助。警报又过于紧急我们只能您放心殷小姐，我们处理完后续后，立刻会把您送回家。高低位面的时间流速不同，你的

亲朋一定没有察觉到不对劲。”

殷晴乐“”

她对天发誓，以后绝对不会为了一本小说熬到凌晨三点。

“我什么时候能回去”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