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着同伴血肉以及脚下泥土的手榴弹。
而故意晚了一步的卫燃,却在众人丢出手榴弹的瞬间按下了快门,随后收起罗伯特相机,转身的同时拽动拉火线,将右手那两颗手榴弹丢了出去。
“打!”
随着远处传来的呼喊,卫燃探身横举手中突兀出现的盒子炮,朝着已经冲到反坦克战壕边上的敌人扣动了扳机。
就在这些鬼子们越来越多,并且终于开始在远处机枪的压制下冲进泥泞的反坦克战壕里的时候,哨音响了。
“嘟——!”
尖利、响亮且持久的哨音中,一颗颗冒着烟手榴弹被丢进了反坦克战壕以及对面的空地。
可同一时间,也有少量的鬼子手榴弹被丢了过来。
“操!”
卫燃探手抓住了丢在自己身旁的手榴弹反投进反坦克战壕,随后立刻收手趴下来。
都不等他投弹的手贴在泥土里,爆炸便从只隔着几层沙袋的反坦克战壕里炸响,他也在耳鸣之余,隐约听到了对面传来的惨叫哀嚎。
根本没有露头,卫燃给手里的盒子炮换上了一个20发的满弹匣,调成连发模式抬手胡乱打出了一轮扫射。
在手榴弹的爆炸声中,步枪和手枪以及少数几只冲锋枪的开火声中,以及敌我双方伤兵的惨叫中声,终于有一些鬼子冲上了战壕线。
“砰!砰!砰!砰!”
在卫燃接连的开火中,这些近在咫尺的敌人几乎以近距离爆头的方式被他击杀。
没敢打空仅剩的一个弹匣里的子弹,卫燃挥舞着抗日大刀砍中了其中一头鬼子的脖子。
“杀!”
凄厉的嘶吼中,战壕里所剩不多的士兵或是端着装有刺刀的步枪,或是挥舞着大刀,又或者攥着冒烟的手榴弹开始了最为血腥的对抗。
在一颗颗相继炸开的手榴弹收割之下,这一次的冲锋被艰难的打退,这片战场也在一时间陷入了某种诡异的安静。
“报数!”远处传来了一声嘶吼,是程官印。
“1!”
“两!”
“3!”
在接连的报数声中,卫燃轮到了18号。
可继续往后直到这条战壕的终点,最后一个报数的人喊出的也不过是“34”罢了。
那么更远处的战壕呢
卫燃不知道远处的情况,他甚至不知道这是哪里又是哪一年。但他知道,这条防线恐怕快要被撕碎了。
恰在此时,众人全都听到了鬼子火炮开火时,炮弹出膛裹挟的哨音。
“避炮!”
在被掩盖的嘶吼中,所有幸存的战士根本顾不得去挽救受伤垂死的同伴,便纷纷卧倒,努力的蜷缩着身体。
在接连的轰击中,有人猫着腰沿着交通壕送来了补给的手榴弹。
此时此刻这样的炮击固然危险,但那些近直瞄火炮带来的危险,却远不如口径小的多的掷榴弹对躲在战壕里的众人杀伤力更大。
“子弹,有子弹吗!”
卫燃扯着一个看着恐怕只有十六七岁的壮丁大喊着问道,这个小伙子肩膀挂着个竹筐,里面全都是手榴弹。
“有!你要什么什么子弹!”
这小伙子手忙脚乱的便从斜挎的鬼子太郎包里往外掏。
“这个给我!还有这个!”
卫燃下意识的拿了一包毛瑟手枪弹,接着又摸向了一包步枪弹。
“不行不行!”
这小伙子连忙捂住了挎包,“最多给你两板子就不错了!”
“那就手枪弹!”
卫燃连忙说道,同时却后退了一步,在这隆隆的炮声中,在这飞溅的土石中,给这个小伙子拍了张照片。
“你叫什么名字!”卫燃接过对方递来的两板子弹问道。
“陈顺!”
那小伙子回应的同时放下两提六个手榴弹,猫着腰跑向了远处,继续给沿途还活着的士兵分发着至关重要的弹药补给。
给盒子炮压满了一个弹匣的子弹,卫燃将其收回金属本子之后重新取出了罗伯特相机,匆匆朝着战壕里按了几下快门,随后又冒险探出一只手朝着外面按了下快门。
也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有时间看了眼头顶阴云密布的天气,这天气看起来不像要下雨,但明显距离天黑已经不远了。
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鬼子的大炮轰变成了更加致命的掷弹筒投射。
卫燃知道,所有人都知道,鬼子新一轮的冲锋又开始了!
左右看了看,卫燃从一名战士的尸体旁边捡起了一支中正式,紧接着,又从另一名战士的身旁拿起了一支三八大盖,并且全都顶上子弹做好了准备。
“开火!开火!嘟——!”
在尖利刺耳的哨音中,卫燃猛的探身,随意圈住一头敌人扣动扳机的同时,也快速打量了一番战场的情况,随后迅速弯腰,换枪,瞄准一个负责压制的掷弹筒扣动了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