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要吃”
“我也要”
叫闹声欢呼声传遍队里,传到没去开会、在家忙活的妇女们耳朵里。
老马家院子里人太多,马老太太在闺女家,听说长河要让全队的人吃鸡,先是心疼,“咱队里这么多人,这得吃掉多少鸡呀”
而后看着一帮孩子高兴地又蹦又跳,也没忍住笑起来,算了,秋收家里人都瘦一圈,吃就吃吧。
前进大队好些年没吃过大锅饭,这一顿就在打谷场上,场地上架了三口大锅,一口煮饭,一口烧菜,还有一口炖汤。
饭用的是苏长河他们当初出租打谷机挣的米粮,全大队人多,不够吃,又从队里贴了些玉米红薯。
虽然饭里杂七杂八啥都有,但实打实的干饭。
菜烧的是一锅炖,主要食材就是养殖场剩下的鸡,又拿了些土豆、蘑菇、豇豆。
至于汤,炖的是母鸡和大骨汤,大骨还是苏长河提议从养殖场账上拿钱去公社买的,按他的话说,“既然要补身体,怎么能没有骨头汤咱养殖场的钱不能分,拿一点大家喝口汤还是可以的”
这天,队里一帮娘子军提前下工,一个个在打谷场上忙活开,杀鸡、洗菜、切菜、淘米、煮饭、烧火
还不到晚上下工的时间,地里干活的人心思就没了,实在是
太香了
那当然,今晚苏长河可是亲自上阵,为了色香味俱全,连自家的调料都贡献了出来,他比队里的娘子军们舍得放东西,油、盐、酱、醋、糖还有酒,放,通通放
除了老马家的人,一般人也不知道苏家的大厨是他,一开始大娘们还不让他上灶,“我们来,我们来不然你去看看火”别把这么多好东西给祸祸了
后来,她们看着苏长河把大锅铲舞得虎虎生风,那菜色比她们做得还好看。
有田婶撞了撞马老太太,“长河在家还做饭哪”
要是在家里,马老太太早冲过去,对忒舍得的女婿大喊“放着我来”
在外面不能拆台,老太太一副“你们都是少见多怪”的淡定表情,“啊,是啊,长河厨艺好。”
有小媳妇不解,“咋能让老爷们上灶台”
马老太太“咋不能我们家长河说了,男女平等越是大城市的人,越是男的做饭,说这是因为啥来着”
白红梅补充“说是做饭的油烟对皮肤不好,男人糙点没事,女人一出门,一张脸白白嫩嫩,这才叫男人有本事。”
大姑娘小媳妇顿时齐刷刷看向提着菜篮子过来的马蕙兰。
马蕙兰“咋了”
大姑娘小媳妇“没事没事”就是今儿才发现,马蕙兰一个结婚好几年的媳妇,脸比队里大姑娘还白嫩,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地里,无心干活,一心闻肉味的老少爷们“阿嚏”
到下工的点儿,浓郁的香味已经飘满了打谷场,下工的人手里农具还没放,就往打谷场跑。
马老爷子在后面喊“把农具都交给小队长各回各家拿自己的碗筷”
打谷场上,孩子们已经绕着大锅跑起来,娘子军们拿着铁勺吼“别在这儿跑撞倒了我揍死你”
孩子们才不怕,翕动着鼻子,大叫“我闻到肉香了”
“我也闻到了,好香啊好香”
到晚上,打谷场上燃起篝火,炖煮几个小时的菜和汤终于好了
锅盖一揭,扑鼻的香味,让人再也忍不住直咽口水。
“排队排队都排好队,先吃饭后喝汤”
打各种菜烧鸡的是马老太太,当年吃大锅饭的时候,她就是打饭的,经验丰富,即便过了好些年,一勺下去,多少菜多少肉,心里都清清楚楚。
苏月捧着碗,叼着筷子,认认真真排队,到她,她牙一呲,露出个大大的笑容,“外婆,我要多土豆”
马老太太瞥她一眼,手腕一抖,一勺菜盖在她碗里,苏月一瞅,面上几块土豆几根豇豆,底下全是肉,她看老太太,老太太摆手,“快去快去,别挡着大家打菜”
心里想这傻丫头,有肉不吃吃土豆
苏月抱着碗,心道外婆你不懂,浸透了汤汁,炖得绵软,咬一口入口即化,土豆才是最好吃的
马老爷子端着碗,叫她,“小丫,过来,来来来。”
苏月一过去,他就把鸡肉夹给她,“不够吃,外公这儿有。”
二十多只鸡听着多,但架不住一个大队好几百人,分到每个人头上,其实只能尝个味道。
马老爷子的碗里就只有两块肉,一块鸡脖子,一块鸡架,他都往苏月碗里夹。
苏月不要,“外公,我不要肉,我不喜欢吃肉,我喜欢吃土豆我拿肉跟你换土豆。”
马老爷子发出了跟自家老婆子同样的感叹,这傻丫头,还有人不爱吃肉
苏月夹着一块土豆,筷子微微用力,土豆碎开,用筷子压进汤汁里,裹满了汤汁的土豆,“啊,真香外公这才是精华”
精华不精华,老爷子不知道,他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