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生意识。
直到乍得沙赫人开始走出洞穴。
直到裸猿披上衣服。
直到人类文明迸发出璀璨的火。
直到公元三十年。
一个由腿骨雕刻的圣人受难像躺在大道中央。
还有三枚圣钉,圣餐礼用的银餐具。一个水晶头骨所造的杯子,用来盛放圣血葡萄酒。
流星“这下乐子可大了”
江雪明一言不发,只是拿起卡片详看。
从二十五个肌节,到三十三条脊柱。
我的生命永远停留在三十三周岁之前,可能会随着生活质量发生改变,但不会超出二十五到三十三岁的骨龄范围。
除了骨质中的碳同位素能显示我的真实年龄,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自己是谁。
科研站的历史学家和我说
这骨头上雕的是我。
我说他不是我。
他们硬要说他是我
好吧,我也没办法。
可是这能说明什么呢
我的脑袋至多能记住一百多年的事,其他的所有一切,都会随着时间这把刻刀,一刀一刀雕刻成截然不同的样子。
再往前,再往前。
来到一八五七年的福州,有铁犁和弯刀躺在锦缎盒子里。
卡片上的文字变多了。
我不记得自己是怎么醒来的,只记得乡会的老人和堂哥与我说。
我是投奔太平军,以拜上帝为由头,跟着同乡起义的大头兵。
但是失败了,我醒过来时少了一条腿,什么都不记得,就拄着拐,跟着弟兄一起逃去美国生活。
我犯下很多罪过,其中也包括与太平洋铁路公司引荐乡亲来修铁路。
三年之后,我的腿居然长了回来。
我学会说英语,与组长工头去大都会泡妞玩枪。
与乡亲们聚少离多,等我从东岸约克城出发,到科罗拉多去探亲。工组单位只交给我一张张黄页合同。
江雪明和步流星沉默着。
他们看见置物柜当中染血的铁道。
鞭子与斗笠。
枪和麻古烟草。
一副扑克牌。
香水瓶雷汞火药枪械。
那一刻,我认为我是吃了人肉,才有把断腿长回来的本事。
我希望在这条铁路上结束我罪恶的生命
有个人将我从铁轨上拉开。
他的名字叫杰克马丁。
一步步往前,两人看见越来越多的画像和古物。
一对大皮靴,恶毒的水晶蝎子。
警官的正五芒星徽印章。
雷明顿公司生产的转轮手枪。
黑曜石卡片上的文字越来越多。
杰克是一个英国贵族。
父亲是工业革命时代造枪立功的勋爵。
这个儿子没什么出息,只需要留在庄园里混吃等死
只是他渴望冒险的心,让他来到了这片蛮荒的沃土。
此时此刻,我内心的恐惧牵动出闪蝶,认识到这个大大咧咧的盎格鲁撒克逊人并不简单。
杰克的精神状态非常奇怪,他易惊易怒,容易大喜大悲,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会被各种香嫩的肉食和娼妓的美色勾走魂魄。
我能明锐的感觉到,这个家伙只有一半的灵魂。
我很感谢他救我一命
于是决定不辜负这种幸运,去找太平洋铁路公司之下的香水瓶帮报仇。
继续往前。
这些经历能接上维克托老师的故事。
江雪明特别留心,注意到了一件事。
“维克托老师拥有魂威。”
步流星也注意到了。
“文不才先生在一百多年前也拥有魂威。”
江雪明“他们俩,那个时候没有辉石和棍棒。”
步流星“是的,只是依靠着恐惧,依靠恐惧这种最原始,最纯粹的情感,让心中的闪蝶飞起来了。”
这两位长生之人,是拥有魂威完成蜕变之后,才来到地下世界的,与boss给乘客们安排的蜕变之路完全不同,是纯粹的野生闪蝶。
之后的展柜,无非是一路打打杀杀。
我们捣毁了树懒镇的商业街,我与维克托相遇说来是命中注定的缘分。
小杰克本来胆小如鼠,他不敢跟我去找香水瓶的麻烦,可是又期盼着,希望能沾上一点英雄的名头。
他偷偷尾随在我身后,在商业街的大旅馆,他就发觉住客名单上大卫维克托的名字。
这家伙为了读到维克托的完全把我抛之脑后,卸下所有防备,在虎狼盘踞危机四伏敌人的老巢,用力敲打着维克托的大门。
我非常在乎杰克的安危,他是我的救命恩人。
直到我赶来现场,发觉杰克那副失魂落魄,捧着稿纸流口水神志不清的样子,就对维克托大打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