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去左右,趋近御桉,与他展开一场关于南迁的密谈。
崇祯则是出声让人走开。
“臣蒙陛下召,路上听闻贼势颇大,今贼子近逼畿甸,诚危急存亡之秋也。
陛下不立即下定决心,非要拖沓犹豫,怕是不妥。
当今天下惟有南迁可缓大明目前之急,徐图征剿之功。”
崇祯因为有上次南迁之议的教训,十分谨慎地回答。
“此事重大,未可轻言,亦未知天意如何”
李明睿则是极力鼓舞道“陛下,天命微密,全在人事,人定胜天
陛下此举正合天意,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更何况大明大势,已至此步,岂能因循守旧
若是陛下不速速决断,日后定有噬脐之忧啊
更何况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陛下可有内断之圣心,外度之时势,不可一刻迟延也”
朱由检环顾四周,见无人,这才向李明睿吐露了他的心声
“朕有此志久矣”
李明睿大喜,果然大家是一路人呐。
他又听崇祯说道
“只是朕苦于无人出面提及此事,故而一直推迟到今天。
汝意与朕合,但外边诸臣不从奈何
此事重大,尔且密之,切不可轻泄,泄则罪坐汝。”
李明睿连连点头。
自是明白陛下是好面子的,这种事绝不能是皇帝主动提及南迁。
南迁如何操作是个难题
要把宫廷与政府迁往南京,到底不是搬家那么简单。
崇祯仔细地询向中途接济等具体事宜。
李明睿胸有成竹地回答“不如四路设兵,山东、宣府、河南,此陆路也。
登来海船,通州运河,此水路也。
陛下须从小路轻车南行,二十日抵淮上。”
崇祯听了表示同意,再次叮嘱“好,千万要记住此事不可轻泄。”
李明睿见皇帝已经应允,希望从速行动“陛下,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臣的谋划必然不敢泄露,但求圣断,陛下但出门一步,龙腾虎跃之间,不过辗转之间就把天下运势再次握在手中。
若是孤坐北京,坚守危城无益也,更无益于大明天下,无益于祖宗社稷”
朱由检颔首退回内宫,命近侍在文昭阁赐宴招待李明睿。
他手里还有洪承畴十几万人马。
一旦南迁,这些人马必然会放弃守宁锦。
但贺今朝称王一事,始终是压在他头上的一颗滚石,说不定就什么时候落下来了。
尤其是崇祯心里有这个意思,就想着立即南迁。
从山西到京师来的路太近了,而且十分的空虚。
他一会幻想大同、宣府等地的士卒会挡住贺今朝的进攻。
一会又万分懊恼的认为这些地方根本就没有明军在驻守,贺今朝会毫无阻力的直接进入京师。
就如同高迎祥对他所言的那样,贺今朝会把他从皇帝的宝座拽下来,并且也千刀万剐之类的。
当年他还嘲笑高迎祥一个反贼也配说那种大话,可现在看来着实是难受。
一会他想着洪承畴在辽东大获全胜,自己就有了翻盘的机会。
一会又觉得洪承畴被清军斩杀,落得大败,关锦防线全都丧失。
故而崇祯此时的压力极大,甚至开始仗责一些犯错的太监了。
大环境太差了,总是遭不住个人的胡思乱想。
午饭后。
崇祯继续和李明窨商谈南迁问题。
这种连续召见个别大臣的情况是极为罕见的。
可见在崇祯看来南迁之议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再不能以寻常惯例对待。
双方一直谈到黄昏时分,崇祯稍微歇息,命近侍在外室赐茶。
到了夜间,崇祯感到关于南迁还有不少问题要商议,又破例在内殿召见李明睿,两人仅隔一个御桉,相对促膝而谈。
“卿奏南迁事,即欲行之,谁可接济
途间用何等官领兵措饷
驻扎何地”
李明睿稍微思考这三个问题回复道“陛下,济宁、淮安皆是要地,不可不设官,须择重臣领兵,预为之防。”
崇祯颔首“需要何等官衔”
“该是户兵二部堂上官。”
“此时兵在关外,大将俱在辽东,调遣甚难,奈何”
“近京八府尚可招募。
陛下此行,京师须人料理,关外兵不可尽撒,尤其是辽东军将不可轻调,惟有在公侯伯及阁部文武大臣试其才能,再秘密遣之。”
听到这里,崇祯又放松了许多。
朕手底下还有那么多的勋贵可以用。
毕竟大明要是亡了,这帮世袭罔替的勋贵也就没了前程,贺今朝那种人根本就不会养着他们。
故而崇祯对于南迁之事,还是极有信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