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便不是我的了,怎么还有表示”莫青鸾也有此疑惑。
惠慈大师怜爱的摸了摸莫磐的发顶“你呀,还是太小了,不懂这些人情世故。那吴存既已奉旨造佛纸,他为了名声也好,为了做给圣上看也罢,必不能亏待了你这个小功臣的。况且,他家有祖传的造纸作坊,他即已得了造纸的方子,完全可以在造佛纸的基础上变通,造出其他更好的纸,这其中利润之大,给你的那些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他又怎会平白落人口舌,让人戳脊梁骨,说他欺负弱小。”
莫磐了然,其实他也不是不懂人情世故,只是此间人事弯绕没人说与他听,他便犹如瞎子摸象,完全没个章程。
莫青鸾毕竟是个年轻女子,她脑子里虽然装着自家传承,但这些需要阅历和教导的事她同样不懂,好在自家有贵人相助,也不差什么。
在封建社会,什么最保值当然是土地与此同时,相比于金银玉器,名家字画,珍玩古董,土地也是最不值钱的。但另一方面,一个家族要想扎根延续,土地确是最不可少的。
莫青鸾心里有大志向,莫磐觉着有地才有发展的根基,所以,母子二人很快达成协议,要选的话,土地是第一要素。
惠慈大师在旁边附和“你命星落在家宅宫,经营土地田产于你倒也合适。”
莫磐打蛇随棍上“大师,你觉着我选什么样的地最好”土地也分山地、丘陵、良田、沙地、盐碱地,扬州多水,还包括湖泊、河流、湿地,可选择的多了去了。
惠慈大师笑骂道“这世上哪里有什么最好的东西,只有好和更好罢了,你莫要贪心,贪心损福运。”
莫磐连忙端茶倒水捶肩敲背的伺候“还请大师教我。”
惠慈大师被伺候的满意了,从众多经书里抽出了一张治图,上面标注了山川河流和村落田产别庄分布,大罗村和栖灵寺赫然在列。
莫磐看的稀奇“这是”
惠慈大师道“寺庙周围的舆图。”
莫磐大眼睛里透出狐疑,小声问道“这是可以随便拿来看的吗大师,你怎么会有舆图”舆图这种精密东西不都是藏着掖着的吗惠慈大师未免太过神通广大了一些。
惠慈大师见平日里聪明的生怕遭天妒的小孩,一副机密莫要被人偷了去防贼的样子不由心头火起这也太没见识了些
他敲了敲莫磐的脑门,教他道“胡想些什么呢不过是寺里的产业分布图,又不是军事驻防图,有什么不能看的这种图各家各户都有,以后等你发家了,你也会有。”又安排道“从今儿个起,你就跟着我学制图吧,省的一副没见过世面小家子气的模样,以后让人无端看了笑话”
莫磐缩了缩肩,小声道“知道了,我不懂才要你来教我呢。”
惠慈大师“嗯”了一声,对莫磐的好学表示满意,便搂着他一起看栖灵寺周围的地形分布,教他哪一片田适合种什么,哪一座山上结的果子甜。
莫青鸾在旁看着惠慈大师和自家儿子一教一学的模样,突然心里发酸,若是儿子有父亲教导,是不是也这样的你教我学父严子孝可惜
双胞胎在一个地方呆不住,她便留下大儿子跟惠慈大师学习,自己和徐氏带着双胞胎在寺里闲逛。
她如今虽然是个寡妇带着三个儿子过活,但生活安定,物质上也算富足,再加上大儿子尤其有本事,小儿子们也长的健壮活泼,从今以后更不用再为生计和前程发愁,心情开阔下,面上便带上了年轻少妇独有的风情和娇媚,在这秋日的艳阳里,显得尤其勾人。
王钥便是这被勾了魂的人
莫青鸾也知道年轻寡妇是非多,所以平日里都是能不出门就不出门,即使在六根清净的寺庙里,也是避着人走。谁知,今日里避得了香客脚夫,却被隐在花木里的园丁瞧了去
莫青鸾永远忘不了林家大爷第一次见自己时的情形和在林府时林老夫人无声的逼迫,所以在见了一副痴汉相的王钥之后,心下犯恶心之余,不由怒目呵斥“佛家清净之地,竟有如此肮脏无礼之人,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没得辱没了这清白花草”
王钥似是没想到自己竟被当成了登徒浪子,一时目瞪口呆,待听得“清白”二字的时候,猛然想起自己一个大男人盯着好人家的小媳妇看,不被斥骂才怪,忙低下头,揖礼道歉“唐突唐突,今日冒犯夫人,是小可的不是,小可并无冒犯之心”
等他罗里吧嗦的说了一堆,抬起头的时候,只见庭院台阶上空空荡荡,哪里还有美人的身影
王钥不禁打了哆嗦,不会是遇到狐妖精怪了吧可是,这香火鼎盛的寺院里也会有精怪出没吗
且不管在花园里犯傻失神的园丁,巳时一到,便有知客僧来找莫青鸾到待客的禅房去。
吴家在扬州城已扎根超过两百年,是城里土生土长一等一富裕的大户,江南地带里数得着的土财主。
吴家现任家主吴存虽已年过五旬,大孙子都已进学,但他平日里养尊处优,保养的也好,是以他须发皆黑,面白有光,身条笔直,瞧着倒像是不惑之年的文士。